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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记(系列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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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5 17: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9-29 15:26 编辑 # f3 f4 F& f% E: [

6 G2 c, Y8 T2 X& D' `$ E                                                         还 乡 记(1)
8 S6 E3 G2 z! c( K& Y# L
0 `: d- X& t! h- [; i7 y8 Y       蛰居雍城这么久,骨子里,我仍像一个没有户籍的乡下人;回到乡下,我却是一个失去土地的城里人。我的灵魂何处寄存?+ @% H8 g& R0 _* H: @9 e
       先人把家种植在泥土里,滴滴血汗肥沃了这块土地,它的名字叫河湾。离开暄嚣的雍城,我拎着灵魂回乡。! z  Q9 E: Z, H7 n5 n. p* {3 x
       和风,轻轻盈盈地吹,秋雨,淅淅沥沥地下。我穿上妻子做的土布鞋,走在硬邦邦、滑溜溜的水泥路上,沿着这条情感的源头,徜徉在村间、河畔。故乡的河道里除了采沙留下的坑坑洼洼,耳畔仍残留栖息的野鸭子在孤独地呱呱呼唤,我四处寻觅,却找不见那白的、青的、,还有白里透红的软壳蛋。玩水的孩子,你们跑到哪里去了?要是脏兮兮的小手捧出了满满地惊喜与呼叫,要是在芦苇丛中自如穿梭掏雨呱呱鸟巢,那该是何等美好!2 _4 o. R8 y* V6 d  N
       穿过简陋的木桥,桥头是否有老寿星稳坐?算来也该到九十九了,身板是否还那么硬朗?........
. u0 i" P  x# H* F  k% m9 ^       日炎炎,火燎燎。我戴上金色的大草帽,漫步在田间地头,路上遗落的麦粒颗颗饱满,摘下草帽兜上,虔诚地捧着一帽子清香的麦粒。顶着烈日,像麻雀一样跳着一路小跑,尽管脚底已磨出了几个水泡,可帽子里有乡亲们的皱纹和微笑。
  h* x5 M" t/ D8 R- E; S       秋,金灿灿,谷,黄澄澄。秋天把粮食的外衣脱在田野上,谷场里谷子堆得像小山一般高。女人们忙着翻晒扬场,男人们忙着掰棒、捎高粱。收割后的田野,机声隆隆,那是拖拉机、播种机在秋阳下耕种小麦呢,不远处有炊烟袅袅而起,调皮地向忙碌的农人挥手。
, h( d8 Q4 h) _: a  \      场坝里、草垛边,阳光如蜻蜓一样飞来又飞去,渐飞渐低,一点一点地好像快飞不动了。拍拍屁股刚要走,胸中闪过一个怪念头——粗俗的爱情是否还躲在草垛背后?绕过去,悄悄地,绕过去——唉,梨树不再有,桃花不再有,青春的日子不再有。
" h+ c/ _) r3 ^. F8 U' [/ c      秋风徐徐,。一伸手便摸到了“寒露”的骨头,将身子包裹得一丝不透,回家去。
3 N0 m& {) @2 v' j: n       耕牛歇槽,小孩放学。女人忙着掸尘,男人该是外出打工回家的时候,到了收种大忙季节。记不得是那个丰收年,看不清家家户户有多少张幸福的笑脸。阵阵酣畅的哄笑声,带着滚滚热浪,几乎要把参差低矮的窑洞、房舍撑爆。大人把孩子们轰出了屋,嫌我们窜来窜去,碍手碍脚,于是塞几块肉骨头:“玩去吧!”我们一伙跑出屋,围成一圈,玩老鹰抓小鸡;到草丛里搞军事演习,齐刷刷排开、倒下。“扑棱棱——”草堆里飞出一群鸡鸭,接着又跑出一条狗。草堆边上,躺着我们这群小孩子,个个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晒着冬天的太阳。回到家里,孩子们学大人的样,围在木案旁,捏小鸡、小狗、小猫、小鱼,逐个比较,,从锅里蒸出来后,抢先把最丑的那个赶进张大的嘴巴,嚼出一年谷穗的清香。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u/ ]' d7 E" T; R. S
       一路上,忐忑地向人打听:“我家老屋东边是个打谷场,边上堆放的麦草垛像个马头,都说‘马头垛子’。想起我家来了吗?”
: K% z# P. z% |5 v; A/ C       操着熟悉的乡音,蜷在村口避风的一角,缩着袖管,打量许久,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我尴尬地立在风口,久久地,西北风吹乱了日渐斑白的头发。, m0 D4 s7 E" }
       哪里去了?我的老屋哪里去了?
9 B. |( h) l% \. M2 ?7 `) @* C! Q       天知道,地知道,人不知道,只有自己去寻找!天知道,地知道。走啊走,走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走啊走,走过了八九七十二年。
0 H7 U/ g3 l: R- M3 f8 @       又一个大清早,我拐进了一条深巷。长链子拴着的大黄狗一个劲儿地冲我叫。你怎可将昔日的主人当强盗?急忙脱下土布鞋,问它叫不叫?先掷一只,再掷一只。呵呵——索性剥掉土布外衣,一任秋风吹落从雍城带来的尘嚣。/ a8 s6 }! z% \6 s1 Z* t
我拎着灵魂,执著地徘徊在村间小道,苦苦寻求,何时才能走到尽头?一个亮点突然闪过,好似萤火虫从眼前飞过。一个激灵,穷追不舍........3 l1 V! j. D" a1 k. r& U" e
       一路风尘仆仆,流浪的灵魂啊,终于回到了生命的原点——我久违的河湾村,我的精神栖息的家园!(待续)

2 g7 d" @%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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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5 17:5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9-29 15:27 编辑 $ J* b8 @' O/ n# i) M4 [
2 r! X  ?# P5 G$ N2 u, M
                                                                                                        
; [$ Z% ^% {  j" G& a                                                                                             还乡记 (2)

- V" w+ s, M' L5 Z, T9 p; g% P( \6 o% {( g) \6 m
      记得庚寅年酷夏,我从雍城回到老家河湾村避暑。堂屋年过八旬的老娘,一见面就向我唠叨了她的那些陈年往事,我知道这是老年人进入更年期后的一个自然征兆——“在生产队的时候,穷得吃不上饭,队长分红薯,分到最后把老鼠屎拣出来,把那些细细的红薯茎茎都分了,拿回家煮着吃。”“那一年,我偷摘了生产队一把线辣角,想给娃们吃,被队长发现了,逼着我面对全队人做检讨。”说到这里,跟着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每当此时,我的脑海里总会想象堂母当时的委屈和卑微的神情。这卑微的神情里折射的是母性的光辉。4 F5 H9 y# M* q: f3 \+ o2 J5 a% Y
      农业合作化时期,村里的老光棍魁爷是我的本家,他常去我家串门,尤其是冬天,我家里还是暖和的,他坐在炕沿上,时间一久就睡着了。每年冬天总有一段时间,家人坐在炕头上剥花生,做来年的种子,因为产量少,大家都很珍惜这些花生种子,遇到个躄的,可以吃掉。魁爷很乐意来帮忙干这个活,因为可以吃到那些淘汰下来的种子。后来他的身体不行了,就不再来串门了。在我九岁的那年冬天,每天早晨,我和妹妹总是被早早地叫起来,给他送去一碗饭。我一个人是不敢去的,我和妹妹一起去。在那个破败的院落里,似乎笼罩着死亡的气息。我们在院子里大声喊“魁爷”,听到回答后才敢进屋,屋里的异味令人窒息。他总是佝偻着身子,躺在冰冷的炕上,小声地问一句“又来送饭?”我们飞快地把饭倒在他的碗里,便逃一般跑出来。虽然害怕,但心底的怜悯之情已经占据了幼小的心灵。过完年的春天,他快不行了,我们再也不敢去送了,改由爸爸和妈妈去送,直到他的最后时刻........”# U, \" \0 k2 t5 W5 i' ?; c. A+ `7 g
      其实,他的侄子们就住在村里,而长辈们更像现在的“志愿者”。5 u" M: B8 }% H
      物质匮乏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代社会里我们依然能够看到那些卑微的身影。我曾经乘车路过的城西劳务市场,看到场地上聚集着一群人,他们都是来自城周围农村打工者,他们在耐心而又焦灼地等待着机会的来临。他们神情沧桑,翘首企盼。我想,这些民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许他们的人生很卑微,但是,他们怀揣梦想,只不过为养家糊口,仰或仅仅只为填饱肚子。
" U9 E- {. o6 B      有时候,我行走在雍城的大街上,冷不丁看见一个身体残疾的人在乞讨,那卑微的目光里映射出卑微的灵魂.........我想到了屠格涅夫,他面对乞丐而由于自己没有一分钱,他惘然无措,惶惑不安,紧紧地握了握那只肮脏的发抖的手:“请别见怪,兄弟,我什么也没带。”这是最高的施舍,这种施舍叫尊重。5 `  |9 O1 k& v# @1 J; k6 l
      有时候,人的尊严很大,宁可舍命,也不摧眉折腰;有时候,人的尊严很小,小到为一口饭、一粒米而忍气吞声。在我们的人生旅途中,遇到过很多人和很多事,从中都折射出那些卑微的灵魂,甚至我们自己都曾遭遇过。当我们面对这些卑微的时候,别去耻笑和践踏,送去一个微笑,或许就是一缕阳光,可以为他照亮人生的路.........(待续)

* d- V6 `# d! D9 O3 v-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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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6 07: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薛老师的文章真乃大手笔!学习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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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6 09:13: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9-29 15:28 编辑 ' s9 j" L- ~$ B7 L, K" H

, D) E8 @4 v: ]. G2 w, }* u- J                                                                                     : L4 w. {; p* Z5 Z7 A, j. a% M
                                                                                       (3)
8 ^" ]1 H2 }: J- s9 G+ P+ s6 u  s+ H% E
       还乡后的第二天,夜幕降临,我看见隔壁家玉翠的窗台上一只猫在“咪——咪——”的叫,长一声,短一声,愈叫夜愈静。% t. V, g& [) u/ D
       玉翠坐在炕上织毛衣,猫一叫,心里难免萌生惆怅和烦躁,胸中似乎藏了一坛老酒。她推开窗,飘进一丝暮春的风,酒也漾起来。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是叹一声,恨这空旷漫长的夜。猫仍在无奈地叫。她扔过一只鞋,猫受了惊吓,尖叫一声窜出去,碰翻了一只搪瓷缸,响了一圈脆音。! d5 U& v  \' s/ J: f6 P- @3 R/ N2 ^
      玉翠又可怜遁走的猫。她兀自窥见了镜中的自己,一个云鬓纷乱的女人,脸颊绯红,如同打了两块红红的补丁。“你这个挨了刀子的!”玉翠叹一声,骂一句卷生。
, g7 I: ]" ~7 [7 k1 g! e2 m) k      秋风节气刚过,我亲眼看见玉翠的男人就背了行李,去了南方打工。那里是一个花花世界,女人多得如蝗虫一样,山一样的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无数个夜晚玉翠无所适从,心里倍受熬煎,又开始怜惜每次返乡进门就猴急的男人。一年多的岁月,又该是经受了何等的折磨、期待、挣扎与饥饿,豺狼一样的身体和正值壮年的岁月,不就为了婚前那个山一样的承诺吗?爱他就该让他幸福!搂着她,滚烫对着滚烫,说:“我要为你盖一栋楼房,遮挡风雨!”
: @0 T5 H5 M2 B# [1 G% I7 ]' R$ r+ ~      其实,据我知道,玉翠嫁给卷生,就图他人实诚,圧根儿就没想过要大富大贵。再说,大丈夫男子汉也有明三暗六的大瓦房,虽说不是高门大户,倒也舒坦安稳。卷生总要证明给她看,干柴烈火一样的日子也留不住一颗燥动的心。
0 F- s2 e0 I, h5 z      记得那天,她送他,一程又一程,全是担心和柔情。她知道,打工拼的是力气。卷生耸耸肩,:“我有使不完的劲儿!”说完,叫女人拍打自己的胸膛。女人拍一拍,分明是一堵墙,发出“啪啪”的声响。玉翠笑一笑,眼里盈着泪。
! b, b0 o+ A* @; j! A$ ]4 P0 _卷生干的是力气活,工资不高,工作时间还长。他成天满脑子都在谋划房子的事。男子汉顶天立地,不能没有自己的房子!1 G% N2 [8 z1 v1 S& l. T
      记得几年前,玉翠和父母争吵,父母让他们分家,玉翠哭了。这场景,加速了卷生对房子的渴望,加速了卷生对金钱的渴望,他决意不种田了,这些田种死了也翻不了身。农资价格涨得比头发都快,粮价涨得比眉毛还慢。别人一个泥瓦匠,到大城市干粉刷,累死累活才半年,哪个不是两三万?夫妻俩干两年就能建一栋房子。卷生眼红死了,心里嚷嚷着:“不种地了,打死也不种地了!”8 e" Y: }/ B& b& U6 n, ~9 f1 Q, D
      卷生在工地上干的是钢筋工,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要他的钱,他摇你的命!”这是卷生得出的结论。% ]/ v# d+ k3 l2 s4 t
      玉翠每次打电话:“想我不?”卷生说:“往死里想!打工哪里是人过的日子!赚了钱,幸福指数没了......”往往到最后,玉翠便要搭车去陪他,卷生一百个不乐意,叮嘱她:“带好儿子,让他好好念书,书要念不好,一辈子没想过好日子!”
* o+ l3 @+ s$ O" f" C$ ^6 u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日子难挨呀,每天走在大街小巷,妖艳的女人频频向卷生招手,摆出一些撩人的姿势引诱他。卷生咽一口唾沫,嗓子眼发干,胸膛里仿佛置了一口炉膛,他的脚好几次都不听使唤了,朝着那个红艳艳的女人靠过去。刚到二楼,他又像贼一样地跑了,耳边有风在吹,还有女人在身后骂他的祖宗八代。跑了老远,卷生才发觉身上尽是一层虚汗。
7 \) O; }7 }  z1 q0 v" e5 {       每一回接玉翠的电话,卷生都跟猫爪抓心一样。他拿着话筒不放,玉翠也不放,谁都不首先放话筒,但谁都心疼着钱。卷生不敢哭,因为他哭,玉翠也哭。他说这好那好,什么都好,唯独不说自己的不好。玉翠带着孩子,望眼欲穿地打发着寂寞的日子。
0 T; I5 }) `9 o2 E3 J  m* Z       据说,有一天,卷生起得莫名的早,工友们问:“要赚钱,带我们一起去!”卷生笑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旋即在心里有了一个苦笑。
8 u$ [8 o/ A6 O* Z$ i7 T7 e      记忆中的一个年终岁尾,卷生准备乘车回家的时候,心急如焚,他还在想着儿子因上网考试成绩不理想的事。等他惊醒时,钢筋已正好穿过他的的腹部,血汩汩地涌射出来,他的脑壳一片空白。
8 v8 \! a5 v8 |      他的灵魂出窍后,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飘回家了。卷生看到了自己的女人正在刷碗,好看的腰肢一扭一扭的,谗得卷生恨不能长出三只手。5 m- W, ^% U) X5 H+ m
      玉翠正在刷碗,一只青花瓷碗从指间划落了,“啪”的一声碎了满地的白,女人的心口有了异样的绞痛。当电话打过来时,噩耗如青天霹雳,玉翠晕倒在地,瘫成了一堆泥。........! l5 J3 J% d4 B# Q) q
8 R9 q' L! b9 j8 {) B+ Z
                                                                                                            (4)
% o4 {/ f0 E5 s$ B' f9 U: N& _# |9 j9 g
       回到故乡,躺在儿时的土炕上,久久不能入睡。抚今追昔,浮想联翩,我这个飘泊在外的游子,究竟魂归何处?
- b1 Z2 c, Y, v% j0 V* V2 R1 f      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想如今,我已经在雍城生活了十二个春秋,原以为,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年,就可以脱胎换骨,就可以在那里落地生根了,现在才明白,有些地方,你就是脱十层皮,呆上一生,也是不会属于你。1 E7 {% R1 Y2 t: c6 u
其实,我现在生活的这个雍城并不吝啬,它的门对任何人都是敞开着的。许多和我一样的游子,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过几年,就从里到外地成了城市人,可城市对于我来说,仿佛永远隔着一道玻璃门,我可以看到它,却无法进入它。
- d; V; m" A' A7 \; l4 L       多年来,无论走到哪里,我睡梦中的所有场景,都会是我童年的这个河湾村。河湾村里的人,河湾村里的茅屋,河湾村前的千河,河湾村里的小道,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地根植于我的记忆中,让我无法摆脱。我对我所蛰居的雍城几乎是漠不关心的,相反,从老家那边传来的每一个哪怕是芝麻小事的信息,都让我牵肠挂肚。因此,我只能说在这个雍城里,做着故乡的梦。1 c) O! Y0 O- j7 y
       我是一个淡泊名利、远离官场、与世无争的人,那些争名夺利、拍马溜屁、与人争斗的事,我总是避而远之,即使走在繁华浮躁的雍城街道里,我也是破帽遮颜。我知道,我一直是将生我养我的河湾村当作一片绿洲,一个退路。我总是在想,也许有那么一天,当我在雍城里闯荡得伤痕累累、山穷水尽时,我就会回到故乡。对于我这个长年在外的飘泊游子来说,乡情可以治愈创伤。它就像一条温软的舌头,可以将我伤口上淋漓的鲜血舔净。; d# ?& }4 Y2 O; \* g% `1 r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这个梦也会破灭。这么多年,我几乎每年都要回老家一次。可是,我越来越感觉到,那个生我养我的那个河湾,与我梦中的那个河湾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它甚至不是物是人非,而是几乎成了人非物非了。我梦中的那些场景已彻底地从河湾村里消失了,那一茬又一茬长起来的后生门的面孔,已无法让我推断出他们的父辈们是张三还是李四。由于城乡距离的缩小,使他们几乎和城里人没有了差别。我还知道,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和我一样,在我身处的雍城里干着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他们在河湾村里说着城里话,用手机发短信,也在网上聊天。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明白,河湾村已不再属于我了。
3 |& \0 `& p7 c5 h" R9 e: N) ?       我生活的雍城本不属于我。我心中的那个河湾村也不再属于我。我突然有了一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在我生活的这个五十多万人口的雍城里,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像我一样,是外来人口。我无法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他们会不会在逃离一个地方时,有迷失在另一个地方?
. W3 ^8 z& o9 O% B8 g7 J/ O; ]3 ?       我想,他们肯定会有的。(待续)

. P# L6 i* o3 p( e4 n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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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6 17: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7-9-26 09:13% c( x6 M- r- s% r  v$ T& J* h  C5 W
(3 ...

. V; H# @! T6 G' |7 V( J& Q0 p: G老师的文笔细腻、精彩,描绘出浓浓的乡愁,深深地情意。赞!
激扬文字,放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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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6 21: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文字功底扎实,语言细腻流畅,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故土的眷恋和深厚的感情。有人说“故乡是少年时极力想逃离,而暮年时却怎么也回不去的地方”,读完你的厚重大气的美文,激起了我心里的涟漪,深有同感为你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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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7 09: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9-27 09:34 编辑
1 W9 m0 W$ ?5 ?4 H$ ]
+ Z6 d9 r' S( S感谢史英杰、山泉奔流、雪狼老师赏读、点赞。问好!祝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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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7 09:16: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9-29 15:29 编辑 1 z4 I, j& B/ U3 ]4 s- y7 R
, d& {+ t0 V. M/ m
                                                                                       (5)
5 G5 I5 F, E$ F* u# Q5 y5 o
* t+ L' L9 S* i( A4 h      记得今年二月,回乡探亲,适逢春暖花开时节。漫步河湾,休闲经冬的稻田冰化雪消,汪汪的水田里长出一株株一丛丛嫩绿的水草,引来无数小蝌蚪快乐的嬉游。不多日,秧苗们就星散四处了,秧田犹如一面面明亮的镜子,映出白云蓝天、山影桃花。有过了些时日,稻苗发芽长高,转眼间,这一面面境子就成了一方方绿茵茵的地毯。这时候,稻田里的活儿才正式开始:一大早,乡亲们就挽起裤腿下田,在泥水中挥楸抡锄,翻土耙地,的的确确是泥水一把汗一把。吃饭的时间到了,就一口菜馍,喝一碗稀糊米汤。这饭确实就是家常饭 ,但想到秋后的白生生的稻米 ,也就津津有味、甘之如饴 ,欣喜满脸。0 T( ?; r$ n: w2 U' X5 d# ^' L
       乡亲们对坡下的池塘、芦苇沼完全“放手”,无所而治,是以逸待劳之势,面对这河湾稻田却绝不敢掉以轻心,定得精心伺候,那可是口里的饭啊!看那稻田的沙塄,用铁锨抹得笔直光滑;看那一把把秧苗 ,被分插得横成行纵成列,全部用拉线丈量,谁能不佩服农人们天生的这份敬业的精细 、耐心和虔诚!秧苗插完,拣一个轻风细雨的日子,身披一袭衰衣,袋装几把黄豆,手持半根木撅,下田去,在平直光滑的沙塄上,捅洞点豆。百亩稻田,承载着乡亲多少的爱恋和期许!
* }8 h; x* ?. H5 D: O: I8 q; q       盛夏,是河湾最热闹的季节。水稻抽穗时节,午间逮虫,半人深而不能透风的稻田,蒸腾的溽热和稻叶的细刺,一身身汗水,一道道划痕,那是庄稼人的苦;而在已是金黄的稻浪里吆喝麻雀,则是庄稼人的甜。那些日子,块块稻田都能见到一根插着的细棍,挂一件破衣、戴一顶破草帽的草人,无精打采地在热风中招摇。麻雀是何等聪明的灵禽,一次两次判断失误之后,醒悟了,也就放心大胆地扑入稻田,先尝为快。这时候,此起彼伏的悠长的吆喝声突然从四周响起,那些妇人和小孩的声音,悠长之中有稚嫩也有细软,惊飞一群群麻雀。柳荫下搭起的草棚里,响起孩子香甜的鼾声;河畔水渠里,扬起顽皮小子泼溅的水花;杨柳树下,妇人在说笑声中,缝缀着过冬的寒衣,时不时的站起身 ,瞭望稻田的上空,追寻着鸟雀的踪影。) L0 S- X# L$ Q: Y2 q8 K
       记得小时候读唐诗宋词,大半俱已忘却,只有宋人辛弃疾的《西江月》,倒是深深镌刻在心上:“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乡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辛弃疾不就是在在写吾村吗?初秋之夜 ,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里,铺上一张芦席,孩子偎在妈妈的怀里,遥看将圆的高天朗月,念起初学的儿歌:“月亮爷光光,把牛吆到梁上。梁上没草,把牛吆到沟垴,沟垴响雷,把牛吆回........”坐在泉边捶布青石上的奶奶笑了:“长大了,戳牛跨骨吗?这娃娃,好没出息啊!”“打牛后半截也没出息呀!”从稻田放水回来的父亲刚踏上房阶,靠起铁楸,,接过奶奶的话茬。再端上早已泡好的茶壶,一饮而尽,抹抹嘴,抱起他那将来有“出息”的宝贝儿子站在院边,看月色下那不知流了多少人汗水的百亩稻田,那里也有他的汗水,月色下变得越发金黄。浓郁的稻花香袭来,此起彼伏的阵阵蛙鼓声,小院石缝里秋虫的引吭嘶鸣,萤火虫的微光明明灭灭,也都被百亩稻田稻花的芬芳所陶醉了吧?我小时候一直为河湾的稻香而骄傲,以为那是吾村所独有。回来和朋友聊天才知道,河湾两岸,年年秋日,都沉浸在稻花之香中,路上行人,衣沾稻香,三日不去。1 m; B4 \1 n9 s; b  E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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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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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在秋日的河湾田间,放眼望去,农人们收获了大片玉米、豆子和稻谷 ,随后又撒上一层化肥,拖拉机就开始进庄稼地了。几台拖拉机的屁股上都装了一副大铁犁,像老母猪吃食似的,闷着头,疵牙咧嘴,从地头吃到地尾,偶尔也会使劲嚼几下,吐出一串串庄稼根子,偶尔也会绊住腿脚,老在原地打转,逗得跟在后边的孩子们“哈哈”大笑。五叔狠狠踹了一下拖拉机说:“这可是我们的电牛啊!”居信叔问:“它是公的还是母的?”五叔想了想。非常严肃的回答:“都可以。”
& @) f/ k7 h# z5 u9 e! Y      其实,我心里盼望它是个母的,将来能生一大堆拖拉机。但是,五叔的回答有他的道理:“用不了三五天,这块地就要被别人租去了,这辆跟了他们家十几年的‘东方红’牌拖拉机,也该退休了。”居信叔说:“你种地种的再好,撑死了一年也就赚个一两千块钱!可人家外出打工的话,一个月不管好歹,吃了喝了,每个人起码挣一两千块钱。要是两个呢?要是三五个棒劳力呢?”居信叔还想滔滔不绝地往下说,但被五叔眼睛的余光快速扫了一下,就立马闭了嘴。五叔的这个动作被我扑捉到了,但我早已不是懵懂的三岁小孩,我懂他的意思,更理解他积攒在内心的愁闷。五叔在心疼他的六七亩地呀!% Y, M7 a" _: u3 u/ U
       这块地在村庄前面的河岸边,土地肥沃,而且水利条件好,肥的流油,一年两料,种啥啥好。五叔从他爷爷时就家穷,养了五个小孩,对四邻又是穷大方,加上他老实,做事有远见,加上他经营有方,产量年年翻番。因土地多,等到麦收一罢,男女老少种玉米的时候,他爸就开始发愁了:这个家不要看人多,,但大人只有两个,其他的都是些“虾兵蟹将”,多一个能阵前“扛枪”的劳动力也没有!怎么办?听他婆说:“有地就等于有了命,不管好歹,先活命吧!”有了这话,他爷爷才不再发愁。
+ v& o. \9 F7 e" f1 P+ Q% u       到了五叔他爸这一辈,这块地被分成了两块,割麦收秋,一年两季,不论怎么种,麦子还是麦子,玉米还是玉米,可就是不产金子银子。五叔他爸不甘心种地,早些年就开始跑车、跑生意,只要能挣钱,什么都干。五叔他爸后来果然发财了,他那块地也不知不觉就荒了,草比庄稼长得都高 。五叔与长辈不同,考虑这考虑那,始终没有放弃这块地,算起来粮食没有少打,,可就是不值几个钱。记得后来,当我也做了一家之主,我才知道当父亲的不易。父是天!有父在,才能保住全家人的命。可是,父靠什么呢?我想,他靠的是土地。这块地我守了许多年,当了许多年的农民,土里摸爬滚打,打了许多年的粮食,老远就能闻到我身上的那股子土腥子味儿 ,说一千,道一万,土地是父的命根子啊!所以,后来我们家虽然没有发财,但有吃有喝。五叔家虽然不是上个世纪的“万元户”,但成为这个世纪的“万元户”也不赖,也可以一边干庄稼活,一边给南方打工的儿子打手机了。这中间,他的姐姐弟弟们也分别成家,选择在广东、苏州、深圳打工,他也只身闯北京。家里的土地整个交给了堂兄。是啊,把地交给堂兄,比交给谁都放心。
  o' ^1 ?2 p5 b& R1 z       堂兄经营这块土地,加上自己家的土地,一年下来,,就可以把人累趴下,就可以手上脚上磨出血泡。堂兄嫂说:“干活容易上瘾,几十年习惯了,如果现在一天不干了,心里好像空落落地。”堂兄却说:“你干了一辈子,难道你还没有干够吗?地有啥种的?从小到大,我曾听说过这专家、那博士,就是没有听说过种地专家、种地博士!”嫂子说:“有道是有,但不像你那么称呼,大概统称为农牧工作者、技术员什么的……” 堂兄非常不高兴地说:“不管他是哪一级的官,反正他们月月发工资,六十岁以后就可以退休了。”嫂子惊讶地叫起来:“娃他爸,你……个农民…..你还想退休?”我看见,隆隆响的拖拉机犁过,大块大块的黑土在开花,四下里响起了一阵阵对堂兄与嫂子的嘲笑声。$ M9 Y8 C6 ]+ z  L
      我吃了一惊,堂兄为什么说要退休呢?堂兄不是一直很爱很爱种地吗?堂兄难道不再是原来那个当农民的堂兄吗?: k8 |- n# s5 B/ E$ n: X) k
      我转过头来,望着正在侍弄土块的堂兄背影,把我的种种疑问转述给了嫂子。嫂子说:“我娃他爸在胡说八道哩,他是看有人在咱村包地,他图懒省劲儿,也想把地包出去…..”
& z& I% Z' c& ?$ L- p      我问:“如果包出去。地就没有了。全家人吃什么?”) \5 I8 S, g! ?! n) q
      嫂子解释道:“你听我说完,你着急个啥?…..他们按照一亩地五百元的价格,包这块地,因为这块地肥沃,人家才肯出这个价。换了别处,最多也就值个三百元。”4 X4 v, P- w% c
      我急了,慌忙问:“才给那么点儿!他们打算包多少年?”
% L3 p/ Y3 J6 E& a- z8 Y  q, G0 K      嫂子答道:“五年。”! l8 q; l9 f$ q; Q' _
      我问:“你说这样包出去,吃亏不吃亏?”
3 c$ O9 ?3 O, D2 V      嫂子一脸正色道:“依我说不吃亏,你看吧,这一亩地租五百元,我们家的五亩地一年就能挣两千五百元,你算算,你种庄稼,一季能赚多少?依我说,不少了!”7 s3 ~# Y" r/ Y  _, }
      我想想也是,两千五百多元真不算什么钱,才相当于我表弟在广州打工一个月的工钱,才相当于我一篇小说的稿费,才相当于我们在雍城请朋友吃五桌餐的费用……两千五百元,一个非常普通甚至非常渺小的数字,在今天这个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的时代,真的很容易被我们忽视。可是,对于堂兄一家来说,它真的能上升到两千多元的经济高度。这样看来,我自然也就理解了一个想退休的堂兄了,理解了嫂子她们对堂兄的嘲笑声了,更理解了对这块肥沃的土地的万般不舍和无奈了。
: w' }$ q. g8 E0 U( L* D7 _. t2 h# @      “堂兄,你真的想退休吗?”我迎着“隆隆”开过来的拖拉机高声问堂兄。/ j3 L7 V- x# w# F7 q& T1 l% r% g
      “你说说,”堂兄紧贴着前方一条犁线,急匆匆甩下了一句话:“我不退休行吗?”没有等到说完,人已经出去老远了。" G/ G9 n. S( q4 L$ I( X
      我无法回答堂兄,即使和他面对面、眼对眼底喝酒聊天,我一时也会想不出什么话来的,更何况针对这么深刻的问题。5 A" h; z% b2 t5 v0 R6 P
      堂兄嫂子气得“哼”了一声,反问道:“你——退休!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退到哪里去?”" {+ Q+ u* E0 |) g1 p, _$ l! g; H
      是啊,堂兄这辈子真的无休可退,反过来想想,中国的农民能退休吗?
; {1 L9 |( y" W" f8 y# P/ r& _      不能!在今天的中国,什么人都可以退休,只有农民不退休,他们将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劳动到死,,他们把打下来的粮食一车车送到城里,但事实上,他们又是这个社会收入最低的人、最穷的人……如果有一天,农民都放弃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都不种庄稼了,也就是中国的农民都退休以后,我们吃什么?我很难想象在这个拥有约数千年农耕史的国家,大片的土地被农民放弃后的可怕后果,更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堂兄这一辈人对于土地的不舍!
. h2 @0 F" R* p8 e  ^2 V地,终于犁完了,堂兄和嫂子慌忙擦着犁刀上的黑土。土的墒情不怎么好,有些板结的黑土坷垃,稍稍大一点的,大约两块砖头那么大,用脚使劲踩几下也踩不开。我只好挑出其中的一块,两脚各自踩了黑土坷垃的两头,猛地跳起来,落下去,落下一瞬,我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集中在了脚上,使劲压下——压下——土坷垃裂成了三四瓣。这一幕,被许多小孩看见了,嫌我身上没有劲,捂住嘴偷笑。( z+ Z% a9 R, V. n8 k, W
       堂兄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过来,和我一起蹲在大片大片的黑土坷垃里,随便拣起了一块,端详了很久很久,,然后一点点开始掰它,好像在掰一个白面馍馍一样,左一块,右一块,上一撮,下一撮,越来越细小,一朵朵,一片片,宛如下大雪。这时,堂兄不说话,两眼紧盯着手里的黑东西,时间仿佛不存在了,全世界只剩下了堂兄一个人,“哗啦”、“哗啦”、“哗啦哗啦”………0 \+ s- b) F* x, V) o% e. c& O+ [* K
       天说黑就黑了,隐隐约约之间,只看见前面晃动着三三两两的人影、牛影、架子车、拖拉机时不时颠簸着的轮廓。我摸着回村子的路,凭着印象向前摸,只是想抢先一步到家。4 @1 h' w. K+ ?
       归途中,听见几个村民“唧唧喳喳”的声音,好像在议论土地包出去划不划算的问题,好像全都是“包出去拉倒”之类的想法。
3 S+ V  N2 I  h' \       归途中,好像他们有人辨别出了是我的脚步声,就有人在后边喊:“薛教授、大作家,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的,最近咱村好多人都把地包出去了。你老伴的地包出去了吧?”" }% o3 I' I  G# b: W
       堂兄悄悄拿胳膊肘子捣了捣我,意思是别出声,小步前进。我也捣捣堂兄,狠狠扯了他的袖子…….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9 {) S& B, D' \) R7 k4 Y
       然而,我担心到家之后,那块几乎被堂兄掰碎的土地,明天还是不是属于他们家呢?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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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7 09:46: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薛老师新作,很受感染。不管是写景还是写事,均能以小见大,从平凡细微的事情中反映出深刻的主题,突出表现中心。赞!期待后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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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7 09:5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学习,继续跟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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