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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8 10: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1 11:03 编辑
  N* N/ ~- h: V: H1 Y1 ]3 x, X+ p
7 T+ E( W# U9 ^9 e4 t0 E% s                                                      父    亲6 j$ O3 ^4 R) ?! t* R6 X, j7 C
                                                                                                文/ 蜗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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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b! N, E" J9 h7 e: W+ c
                                                                                          第一章  故乡情深

3 ^1 I1 ?) k# S3 q5 T" u
        故乡这个名词,对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游子、或是一个远嫁的姑娘来说,它是一个令你魂牵梦绕、终生难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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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节回老家,使我感触最深的是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使我有些眼花缭乱,无以是从。

; r; q5 h- G' [5 a2 {! [
       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没有回家,这次回家差点找不着家门,不由我感慨万千,家乡的变化可真大!
: H- V' I2 \% T' B9 Y
       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家也还是那个家,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家周围的环境变了,变得面目全非,这个变化有些太快太大了,变得叫人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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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次回家叫我的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 D0 D4 I# v( K1 m5 n3 P7 z
       昔日回家过年,一下车就有一种亲切的回家的感觉。村里村外的路边和场边到处都盛开着黄灿灿的迎春花,还有那村庄远处近处似开非开,如烟如云的杏花和那含苞欲放的桃花,像红云一样相映相衬;还有那公路那边一眼望不到边平展展绿油油的麦田,和那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梯田里绿茵茵的麦苗,还有那背阴山处的积雪,也能让人产生一种故乡美的亲和感。
5 h( K. s4 L4 l6 J- p7 [
      变了,变了,真的变了!一切都在变。

$ Q  T# V' x( _
       如今,家乡在改革开放以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家乡处在郊区,离城近,根据上面的统一规划,把我们的家乡分化为工业园区,门前公路旁边的平地都在规划之内,属于开发区域,到处都是大吊塔,挖掘机。

' m( E& i0 l% L1 C9 W6 l& F
       节日之间,有的工地上,也有工人在加班加点,开动挖掘机在插有五彩旗帜的工地上,施展着它那巨无霸的铁手腕,扭动着它那笨拙的身躯挖地基,挖掘机的轰鸣声在不停的吼叫着。随着挖掘机昼夜不停的轰鸣和怒吼,这里将有一座座高楼厂房拔地而起。

2 |  R1 Q# \. p! j. x
      看着昔日寂静祥和的故乡,如今变得浮躁亢奋。原本想回家找清闲的我,却感到一种茫然所失的——心悸。

8 o6 O8 M3 u9 R7 q  V6 O
       变了,如今的山也变了,就连那些好不容易,一掀一镐平整出来的一层层梯田,如今也退耕还林了,盲目的栽上了说是能够创造经济收入的核桃树和香椿树,这些树到底能不能就像政府说的那样创造经济效益哩?那还是两码事。现在的村民只是为了响应政府退耕还林的政策好召,更为可笑的是在一次为了应付一次走马观花的检查团的到来,村民们竟然在当年修好的梯田的田埂上做文章,用白灰粉刷得像村庄的围墙一样焕然一新,自有能工巧匠在白灰粉刷的田埂上,画上了距离行间均匀相称的树木,远远望去葱葱郁郁,还真能瞒天过海,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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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道还真是在千变万化皆天机,万物造弄人,真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 v) ]4 s  D9 ^' I! d$ k
       家,也在变,昔日院子里堆放的乱七八糟的农具和拖拉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越野小轿车。一条条水泥路通往各家各户的院落里,和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水泥地面相接连,现在出门再也不用怕两脚泥,怕滑倒摔跤了。

7 k) p4 ~, v( [. O) X
       大门口摆放着两个大花坛,顺着墙根也砌了一溜花池,栽上了各种花卉,有几根青竹洒洒扬扬十分脱俗,点缀的院子里幽雅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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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今非昔比,两层小洋楼窗明几亮,一进门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父亲笑容可掬的彩色遗像,那是一张全身像,父亲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扶着他心爱的龙头拐杖,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比幸福的自豪感,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望着大门口,好像是再等待着他那群迷途知返的儿女们回家似的。父亲照片上的背景,就是在自家小院里的小洋楼。

7 l9 u6 _' _& b/ Z  o
       此情此景,使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温馨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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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忙给父亲上了几柱香,对着父亲的遗像,就像他活着时一样,唠叨了几句相思之情的家常话,就被弟媳妇催着让进了里屋的热炕上,屋里暖烘烘的真舒服,预制板砌成的水泥炕,又用漂亮的瓷砖砌了炕沿,一床花被平展展的暖在炕上,满炕热乎乎的舒服极了。只是门里进来,靠隔墙的炕上已经光秃秃的没有了父亲的身影,不由人心里觉得空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酸溜溜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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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和孩子们都放下礼品,在院子里陪着孙子们放鞭炮玩。

% o! `& |$ N1 x% p" u1 O
       为了寻找家的感觉,寻找父亲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和味道,我上去坐在父亲曾经坐过躺过的地方,用手抚摸着父亲靠过的墙壁,和墙壁上父亲挂帽子的那颗钉子,寻找父亲留下的亲情余香……弟媳妇热情的端茶倒水,端来了水果瓜子盘,打断了我对父亲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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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原来是两个妹妹、妹夫领着领着外甥飞飞,和外甥女梅梅到了,他们和在门口陪孙子外孙女放炮的老公、儿子、姑娘相遇,顿时传来了表兄妹们在院子里热情拥抱的欢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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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弟弟从外边买了好多花炮回来,分给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外甥和小外孙们,便随两位妹妹他们一块儿进来了,大家寒暄戏闹了一阵子,孩子们都到院子里放炮玩去了,大人们都坐在热炕上,围在一起嗑瓜子,吃水果聊天,聊得最多的是对父亲的思念和家乡的巨变。

+ |1 T- B1 T) e+ w- b/ r
       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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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没变的就是家乡的那条自古流到今的金陵河。如今它仍然不管不顾安详地仰天流淌着,以不变应万变,用它宽阔的胸怀记载着历史上发生的重大事件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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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幼年,是在父亲的故事中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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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听父亲讲过一段,关于金陵河的美丽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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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说的是唐太宗李世民长孙无忌的妹妹长孙皇后进宫时在路上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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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位皇后娘娘未曾进宫之前,就有好多神奇的传说。为了迎取这位娘娘进京选美,地方官府也动用了不少人马大张旗鼓迎送美人。只因山高路远,道路崎岖难行,坐不成车轿。只能骑马,一路上的颠簸劳累,真是苦不堪言,路边的酸枣树挂住了美人的衣裙,众随从一时手忙脚乱择不开,美人随口说道:“唉,这酸枣树要是不长倒钩刺该有多好!”随即衣裙自开,那个挂住衣裙倒钩刺缩成了一个小疙瘩,那山梁上的酸枣树的倒钩刺都变成了小疙瘩,后来那个山梁就叫枣圪垯梁。

7 q& |" }# u4 r5 W- B+ D2 O
       不知怎么搞的,长孙美人趁坐的坐骑,偏偏地是一匹怀有骡驹的骒骡,由于路途颠簸劳累,途中生产,搞得大家在那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上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的尴尬处境。
  C6 H1 }' n; ]! ]
       长孙美人见状,随口说:“唉,骡子本来就是拉车驮东西出重力已经够辛苦了,干嘛不让中看不中用马代替骡子下骡驹那不是更好麻!”从此以后,骡子再也不会怀孕下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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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队人马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下山来到一条河岸边时,大家都累得人困马乏,筋疲力尽。众差官见此处地方开阔平坦,岸边青草茂盛,河水清澈见底,正是一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大家便纷纷下马,喝水吃东西休息,放开马匹任由其在此尽情饮水吃草。
* Y/ S. X! P7 k' S% E. t' W
       当大家吃饱喝足后,年轻人便在河里戏水玩耍,年轻爱美的孙美人,她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一回身见自己美丽的娇容映照在身后的水潭里,鬓发有些纷乱,就趁照着潭水的映衬,打开她那象黑色瀑布一样乌黑发亮的秀发,重新梳妆打扮起来。

0 H7 W4 q0 k, Q( \. p% E
       谁知,一不小心把一枚十分精致凤头金钗掉在河里,慌得诸位随从侍女官差不知所措,众人七手八脚的在水中摸索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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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那枚金钗却化作一道金光,像水蛇一样随流而去,惊得众官差目瞪口呆。闻声赶到的年轻人,还不死心的在河里搬动石头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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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稚气未脱的孙美人,未来的长孙皇后见状,高兴的拍着手对大家说:“你们不必再找了,是我亲眼看到这枚金钗在水中化作一道金光顺水飘走了,想必这枚金钗和这条河流,一定是有缘分的,不知这条河流叫什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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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场的人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知道这条河到底叫什么河,大家回想起一路上出现的种种怪事,想必这位孙美人将来肯定是位正宫娘娘,大家便异口同声道:“这条河流是没有名字的,请娘娘赐名吧!”

. m, Q! b0 s6 S! h3 Z  S3 t
       这位孙美人毫不客气的略加沉思道:“这枚金钗一掉进这条河里就化作一道金光随流而去,这也说明这条河和这枚金叉缘分不浅,它们的结合非比寻常,那我就顺从天意,趁兴以金叉给它起名“金陵河”,你们大家都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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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挺好听的!”在众差官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中,“金陵河”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而且至今未改。
$ I: Q; ?8 d- S+ p% ]' i
        随着金陵河的诞生,这道渭北高原的裂缝形成的川道,自然而然的就叫金陵川,也就是我的故乡。
( |2 F- Y! q1 m: w2 L1 \
       望不见金陵河那遥远的源头,但却能望见自古已有的金渭之汇。滔滔流淌的金陵河水,急急地扑入白浪翻滚的渭河母亲的怀抱里,就这样缠裹着、融汇着、大声喧哗着,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于潼关古镇进入了黄河,就再也寻不见金陵河的身影了。

# G  v+ h0 E* u) ]; M# z! I/ ^3 y
       可是,每一个金陵河边长大的人,只要你用心去找,哪怕是它已被注入大海,也能分辩出那一波惊骇拍岸惊涛中,那一朵浪花是金陵河的浪花。

7 p3 b, W0 b( V7 D
       说它没变,其实也不全对,那没变的是弯了几十道弯金陵河流,变了的是河面上的桥,由幼年时走过用大石头在河流比较宽阔,水浅的地方支起一溜溜曲里拐弯,大小不一的垫脚石过河那叫趔石,一不小心掉进河里那是常事!不过,那是不要紧的,用趔石过河的季节,水是绝对不会太凉。到了冬天,人们就会有人用两根圆木头并在一起,架起一座独木桥;不过,为了架桥方便,搭桥的人们总会选择河面狭窄的地段,再把两边用石头泥巴筑坝,使河面更加缩窄。桥下的水流更深更急,走在桥面上晃晃悠悠的,听着耳畔河水哗哗的喧叫,望着脚下白花花翻滚的浪花,过河掐苜蓿挖野菜的姑娘们走在桥上,不由得总是提心吊胆,一步三晃战战兢兢的过河。
) P' |4 i# ~4 W# p: f
       如今,金陵河畔,上下几十里,沿途有好几个村庄的都架起了大小汽车畅通无阻的水泥桥。而且,在市郊地方架起来一座平路通往盘龙塬的高架天桥,十分宏伟壮观。
* o" l8 Q- w$ _# i) a+ ^3 |
       山,还是故乡的山美;水,还是故乡的水甜;月亮,还是故乡的月亮最圆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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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是我们那一代人,在这个年龄段通有的怀旧情结吧?

/ A" e; E" \( v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趁我没有老眼昏花之时,用现代化的键盘敲打出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故乡,和故乡的人和事。
: d- D9 y& R2 C  Q+ W! K  e+ u5 @
       我觉得我只有这样作,才能对得起生我养我的故乡,和故乡的父老乡亲,特别是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成人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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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写此文,略表反哺之恩!
( T  u' A0 _& E9 K6 z3 I; d4 \2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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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5 16: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章讲述了为三爸上坟以及逼债讨窑的凄惨故事。情节生动感人,读罢不禁使人黯然泪下。继续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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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4 10:5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2-14 10:58 编辑
( J& W+ ]! S# ?+ v/ ^( D9 y0 W
0 x9 e) F% L' O6 S% D8 E       这一章通过人物对话描写,突出刻画各自人物复杂心理活动,细节描写真实感人。尤其是典型环境描写衬托人物内心苦楚,如: 夜,静悄悄的。一轮明月悄悄地挂在了天空,用她温柔无私的情怀,向大地洒下一抹淡淡的清辉——伴随着习习晚风,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千疮百孔的雍州大地。 我们家的四方大院,也被洒下了一地水银似得清辉——却被那佛爷殿的崖背上,突出来的那棵歪脖子柏树,把夜色分划的斑斑驳驳,支离破碎…等。语言真美。点赞!6 B6 _: U. ?/ _3 P$ w- I
       继续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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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1 15:0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弟二十章记叙了十八年灾荒惨象以及爷爷离世的情景。第二十一章——二十二章记叙了民国十九年灾荒缓解后一家人艰难归家的故事。情节引人入胜,语言描写细腻,刻画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继续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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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5 11: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章进一步真实的描写了祖辈兵荒马乱饥荒年代的凄苦生活,读罢,不禁黯然泣下!继续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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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3 17:58: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5 17:10 编辑 3 B) ^) W$ s, L! A7 y3 `
) J- V  k, l3 e# ^- O
      第四章记录了民国十七年大旱,一家人逃荒避难的悲惨场面,读着这段文字,回想当年我的家乡同样大旱,我的爷爷领着父亲及家眷逃难的情景,不禁黯然泣下。作者文笔细腻,细节真实感人。
1 I$ l) ^/ ]( {$ D8 S4 n2 h      第五章记录了作者童年所见所闻,尤其记录了父亲讲述的日本鬼子狂轰滥炸故乡的惊险故事。作者对浮云寺的描写细腻、传神。关云长的形象描写栩栩如生。3 h& L+ c7 E6 F/ A8 b/ M
     继续跟读。7 i0 K$ A4 },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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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0 10: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1 10:52 编辑 5 \  E- Z5 P: |1 U* s) {8 U: F" F
4 d, D8 D# {, O2 W
                                                                                         第二章  二爷上山
2 e1 f0 c* r' k9 A( z% w# f/ }( M
9 F" C% z) [" @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童年,我的童年是伴随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这些故事中有父亲自己的故事,也有他听来的故事和看戏记下 的故事。总之,父亲肚子里的故事可多啦!永远也讲不完——' X# Q& K8 P" F) L
       这些故事当中,父亲讲得最多的,还是他那苦难多变的童年。
6 p/ S* i& O2 z. f  J0 {      小时候,常听大人讲什么跑黄毛、跑红头,各色的队伍都有,特别是有国民党九十军的溃军败将从哪里经过时,给当地的乡民心中留下了恶劣的影响。我小时候经常听到大人骂调皮捣蛋的孩子时,这瞎怂娃娃瞎的像九十军入下的,瞎的跟九十军一样!
( i. j( b; D" H/ i; x9 ~      我们的家住在大路边,每次过队伍,都是首当其冲,还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各路土匪,时不时的进村扫荡搜刮一番。我的祖辈在我爷爷那一辈是兄弟三个,我爷爷排行老三,我的大爷爷被国民党政府抓了壮丁,去不到半年时间,就传来了阵亡的消息。也搞不清死在了那场战役,是怎么死的?
1 X' V/ h: M8 ]# A% R      精明能干的二爷一看,现在兵荒马乱,国民党隔三差五的抓壮丁,为躲壮丁整日东躲西藏,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大哥又一命归天了,留下大嫂一个小脚女人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这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他当机立断,自立门户。他知道我们家大岭堡下面有十多亩土地,虽说是山坡地,每年的麦子打的不少,秋季种高粱、黄豆、谷子之类的杂粮收成也会不错!再说,山上的土地基本上已经占领了我们家将近一半的土地,他也不吃亏!那里也有几只现成的窑洞,是做为每年夏收时期的零时落脚点和仓房用的,基本上过日子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那里的风水也不错,我们家的祖坟就在附近,住在那里山高皇帝远,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 x6 r, C& X7 z  Z      他想到这里,俩口子一商量,连个招呼都不打,趁爷爷奶奶下地干活的时候,吆牛赶驴的驮着粮食,领着他的老婆孩子上了大岭堡。7 q! C5 K/ h* p3 L2 n+ @# D
      我大婆一看慌了神,老二基本上把一半家业卷走了。本来丈夫的去世的消息已经对她而言,犹如五雷轰顶,使她痛不欲生——
$ [# D, H4 x) b5 u0 e" Y& G3 a      现在,老二又弃家出走,留下满院子狼藉一片,使她心寒悲痛已绝!望着嗷嗷待哺的三个儿子,不由她忧心忡忡,放声痛哭……2 @; z% @: G3 v$ b
      我爷爷和奶奶回家见状,明知二哥做事有些过分,他也不想与二哥一争高低,让别人笑话!+ M/ ~3 X1 M$ C6 f* D
      面对整日哭哭啼啼的大嫂,他只是一筹莫展,成天唉声叹气,不知怎么安慰大嫂——?2 r$ a0 W1 b2 M
      这天晚上,爷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躺在身边的奶奶知道丈夫最近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躺着,望着窑顶苦思冥想,能有一个什么办法帮助丈夫渡过难关。此从大哥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丈夫的笑脸。现在二哥弃家上山,对于这个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c1 @2 [  g# K  ^. h
      年轻的郑氏奶奶在心里也恨二爷的自私,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不顾手足之情,只图自己安逸。
. p& h/ L, M  L$ x2 F      此时,我爷爷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想出了一个最笨的办法,他觉得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翻身推了一把身边唉声叹气媳妇问道:“喂,翠儿,你睡了没有?”8 W& ~. @2 q/ V6 \/ E( T
      “你这么不停的翻腾,我哪里还能睡得着啊?”
5 a& m3 S1 e2 V      “我想到了一个笨办法,不知到底行不行?”, b& I) @/ F' i2 X/ {; Z
      “什么办法,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行不行?你先说出来咱们商量着办,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哩!”! Z! Z  [. t6 ^' o, {  \# M
      “是这样,你看现在兵荒马乱,土匪四起,整日满山遍野的躲躲藏藏的,地里的庄稼也顾不上务。而且,大嫂带着三个孩子,那么小的脚也得跟着跌跌撞撞的跑,你的身子也已经越来越笨,要是有个啥突变事情遇上,我就是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二哥一家子上了山,那里大小也有三只仓窑住,看样子他不会回来了。你看现在兵荒马乱的,听说有不少人家都在家里偷偷地挖地窨子,我也想在南窑里挖个地窨子,那窑里本来就有个堆放柴禾的小拐窑,我们可以在拐窑里面挖一个大些的地窨子,能把家里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都放下,咱们一家大小也能足不出户就能藏起来,你说好不好?”
! F  O. f' M, `! g! x6 K       “好虽是好,那得多长时间呀?”
% L) ^! V& _3 ]0 F3 H7 ]       “要挖那也快着哩,只是要把出口挖小一些才隐蔽,一开始要躺着一点一点挖,比较吃力费事些,我估计大概有一两个月就能完成,我们白天还要下地干活,不能让地里的庄稼荒芜了。也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咱们就得起早贪黑的偷着干,你说我这个办法可行吗?”
9 t7 d+ e4 ^. O8 H# P0 v; r       奶奶说:“你这个办法虽笨,但对咱们这个家庭来说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明天做早饭时,我和大嫂在商量一下,我想她也巴不得有这么一个藏身之处呢!”1 y! E8 r7 i# i0 L  \5 j" O' }
        “那好!我明天先准备一把短把的䦆头和短把的铁锨,咱们说干就干,早一天完成就早一点安全。”7 Q; @3 T  c7 j; q: y
        此后,一夜无话。: }  Z- D- W3 O0 ~
        第二天一早,爷爷仍然下地干活去了。
+ Z. [9 s# R% Y, X7 @        奶奶在家和大婆做饭的时候,看着大婆哭得红肿的眼睛,只能试探着说道:“大嫂,请你放宽心,我们不会像二哥那样丢下你不管的,你这样整天哭哭啼啼,哭坏了身子咋办?我和他三爸昨晚商量了一个笨办法,想在咱们的南窑的柺窑里挖一个能藏身的地窨子,可以先把粮食和值钱的东西搬进去藏起来,只要一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便可以足不出门的就能躲起来!大嫂,你说这个办法行吗?”* X. n/ {$ i" I( K6 \
        “这个办法行是行,可是要辛苦你们俩,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你不帮忙老三一个怎么行?我们娘儿几个都只长了几张吃饭的嘴,一点忙也帮不上,那得挖到何年何月去?”大婆显得很无奈。5 l! G4 K3 I1 J+ b
        “大嫂,只要你同意,别的不用你管,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就去把地方腾出来,咱们说干就干!”
7 ?2 ]( v1 Y7 |8 d& l3 c% |" V# ^8 g  s        早饭时候,爷爷从地里回来放下锄头,懂事的大伯就端来了洗脸水放在厨房的房檐台上。他也知道,父亲一去没有踪影,二爸嫌弃他们是累赘,宁可一家人住到高山顶上,也不愿意和他们同住。别看他小小年纪,他心里什么也都知道,自从二爸上山后,看见三爸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处处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唯恐三爸也像二爸一样嫌弃他们,不要他们了。
3 b- h: E5 k. q5 S       他刚才陪着二弟在院子里玩耍,娘和三娘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理解娘的处境难为,他定量帮娘把两个弟弟带好,多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给母亲多腾出些时间纺线织布,缝补衣裳。
& Z( y8 q! _- j  C  D       吃饭的时候,他们又在商量此事,他到爷爷跟前说:“三爸,咱们挖吧!我可以给你帮忙!”
+ w5 W% Z1 C. e       爷爷看着大伯天真可爱、非常懂事的样子,终于欣慰的笑了。+ w1 B. |' I+ u
       “行!咱们就这么说好了!”爷爷拍拍大伯的头笑着说:“我们家贤义真乖,很懂事,好样的!”$ f  A9 Y" P. p' |. |- h$ z
       从此,爷爷带领着六多岁的侄子贤义,和年轻漂亮的大肚婆奶奶,他们三个人便开始偷偷的搞地下工程了。
( R1 {1 |( q0 B; m% p: n( m/ ~       大婆白氏,看着小叔子两口为了顾全这个家,不分昼夜的屋里地里连轴转,她也主动把家里做饭、洗衣的所有家务活都包了干。3 l  m3 }: ~9 J( r9 k
       当时,二伯三岁多,三伯半岁不到,正是离不开大人的时候。虽说大伯六岁多了,可他仍是个孩子,而且,二伯很淘气,大伯根本管不了他。
7 M! h/ E1 S  p; h       所以,大婆每次出门洗衣服时,都是提前把饭做好放在锅里,把要洗的衣服、皂角、棒槌准备好装进篮子里准备好,等爷爷和奶奶从地里回来一进家门,大婆就给奶奶说:“翠儿,饭在锅里,菜在案板上盆下扣着,你招呼他三爸和两个娃吃饭,我走了!”
$ p8 T# v* R! ?- D% ]7 o        “大嫂别急,你先吃点饭在走吧!”爷爷在院子里看见大嫂又急急忙忙挎着竹篮往外走,便劝道。
9 k0 K' |! ]( T' t3 u# K5 e        “不用管我,你们快吃吧!”大婆说着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G6 K: e# O/ m5 E  o
       自从大爷走后多半年时间,大婆整个人瘦了一圈,白天家里的事情多,做饭洗锅晒柴禾,还要给孩子们缝缝补补做针线;晚上孩子们睡了,她又拖着疲倦的身体坐在冰冷的纺车前,凑着豆粒大的灯光开始纺线,她把对丈夫的思念柔情,都融在手心里一根根的棉花捻子里面,随着纺车“嗡嗡嗡”的响声——不由得大婆想起一去永不复返丈夫,使她悲从心中生——泪水不断地顺脸颊扑簌簌的往下流……
& d& [$ o( [) F5 H2 t: w       大婆一边纺线,一边漫无目的地回想着丈夫在世时的王家大院。- R; C1 ^0 ~# g: G6 u% I( G
       那时候,日子过的多好啊?地里活都是他们弟兄三人一起干,除非摘棉花,打棉花叉这类细活,才叫那两个大脚媳妇去帮忙。她只管在家做饭,晒柴禾搞家务,从不下地干活。  x8 L% }3 v9 Q) X2 p2 w& m
       如今,自从丈夫走后,老二领着媳妇娃娃上了山。地里的庄稼活全靠老三两口子了,现在又得没黑没明的挖地窨子,眼看着翠儿的身子越来越笨,这样下去她还能撑多久?唉,要是老二两口子在,还能帮他们一把,老二媳妇秀娥虽然身子懒,爱睡觉,可她人不坏,昔日妯娌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多热闹啊?3 R  H1 F- e* z, Z* M9 x( x6 R" |
       怎么转眼间,这个家就变成这样一个七零八落的烂摊子,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闹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C9 @( Z! b. d4 ~
       随着纺车不停的转动,大婆在痛苦中苦思冥想着这看不明白的世道和亲情。

6 b4 d% S3 Q& h5 f% W0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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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0 10: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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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1 11: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冰雨老师上传长篇小说《父亲》,这是小说版块平台的又一大盛事,特表祝贺!8 c  B9 a( o6 U3 Q1 B
      第一章故乡情深。由故乡变迁想起了爷爷讲述的金陵河的美丽传说故事。拉开了小说的序幕。5 z/ o% r( G+ n; ]( u
      第二章二爷上山。记叙了故乡兵荒马乱年月的故事。二爷为躲避拉壮丁离家上山,留下了破碎不堪的家道。2 u6 U6 b" q( J+ o: ~
      期待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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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1 14:39: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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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1 14:4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2 09:46 编辑 6 i! m: j2 x, u$ P

* q2 J/ x) A  _! i# c                                                                                                       第三章  雷雨中诞生, _6 ]7 U2 Z/ {
" E5 u% v4 P9 g6 g1 q! |
       自从那日决定挖地窨子开始,爷爷奶奶便起早贪黑的干,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 z6 X: W2 z0 H/ P2 M4 |: T- k       刚开始,因为洞口小,不好挖,爷爷只能躺下、跪下一点一点挖,窝的难受,挖上一会儿,爷爷就得钻出来透透气,来活动活动身体,吸口烟。
. m' q5 N* L. r+ A7 ]# A       奶奶就把爷爷挖下地土一铁锨一铁锨的装进筐里,都装成半筐,放在一个长把锨上,让等候在一边的大伯拽着锨把往外拉,拉出去倒在指定的地方。奶奶也装完筐就帮着大伯提着倒,小孩子家觉得什么都好玩,有时候他还不让奶奶帮忙,怕自己没啥玩。
) M: j5 d) ^1 B$ q4 S       后来,当地窨子挖得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爷爷就能站起来猫着身子在里面挖了,那时候爷爷只有二十几岁,年轻有的是劲,他只想早点把地窨子挖成,以后不管什么样的军队和土匪来了,他都不用怕了!
* {# P6 P+ F+ h( M       最近还算是风平浪静,可没准什么时候土匪就会来的,一想起上次土匪进村后,在村子不管贫富挨门挨户的抢夺了一番,佛爷殿后面的二娘,想她是一个小脚老太太,土匪要她也没用,她让儿子带上媳妇孙子都跑了,她自个儿留在家里看家,没想到的是土匪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说是他们家里有鸦片,把家里翻了底儿朝天,就是没有找着鸦片,把老太太打了个遍体鳞伤,也没有问出鸦片在哪里?就把老太太捆了吊起来用火烤着问。8 f& |" T& n0 O& h0 u& ^" U
       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老烟鬼二爸,藏在二门外的柴垛子后边的一个背篓下面,土匪们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寻找鸦片,他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舍不得拿出。土匪们拷打老婆问鸦片的下落,他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还是舍不得怀里抱的鸦片罐,这是他的命根子。没有了它,他的烟瘾犯了,浑身就像爬满虫子一样难受。当听说土匪要把老婆捆了吊起来用火烤,贪婪的老烟鬼还梦想着土匪只是对一个妇道人家吓唬、吓唬,问不出东西就放了。
# E$ s0 l$ n. K7 ?2 T       没料到土匪动了真个的,二娘被吊在院子里的椿树上,土匪点燃扫把放在二娘的脚下用火烧、烤的二娘杀猪一般的嚎叫!  ^  [+ ~. j+ R& \4 S
       烟鬼二爸就是块冰做的心,也该被大火融化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可他临出来前,还是摸黑掏出手帕,藏了一部分鸦片放在柴禾堆里。, Y- d* U% N9 ]) \
       当他哆哆嗦嗦从柴垛子后面出来,口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全部都给你们,求你们了放了我老婆吧?”土匪看见了他怀里抱的一个黑瓷罐时,抢过来一看就是鸦片烟,这才解下了被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的老太太。
9 }7 M- m  h4 R( w, U- P7 J$ ?       可土匪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们一看就知道他做了手脚,又把他吊起来打了个半死。
" U8 n* Y3 _0 t( G       最终,他还是熬刑不过全招了出来。+ m8 v. p( u$ i( [  s# K
       想起着件事,至今爷爷心里还留有余虑;虽说我们家里没有金条鸦片烟,却有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粮食和年轻貌美的妻子。
& q! e0 w( P# G0 x' v( l       有了这件事的前车之鉴,所以爷爷才觉得一定得挖一个地窨子,作为应急避难的之处。
! k9 `8 U9 z& C) ]$ z       如今,家里的情况,当真有个什么事情,都得靠他一个人扛着,为今之计,只有快点儿把这个地窨子挖成,先把粮食藏起一部分免得被土匪抢光,一家几口饿肚子。
+ H  `2 }; V3 w. N) r- y, b       那时候,我们家挖地窨子的情况,就跟电影地道战上挖地道时差不多,男女老少齐上阵。( D( c  U% i" r  E0 }. C9 z
       我小的时候,父亲往地窨子存放麦子的时候,我曾经跟着父亲和大伯进去过几次地窨子。! f" a' m  A  G
       那是挖在拐窑深处,靠西边的墙壁下面的一个弧形的洞口,洞口从外边看,只有半扇磨盘大的出口,用一个大大的木轱轮车轮堵着,洞口刚刚的能趴着溜进去一个人,或者是一个装粮食口袋,像我奶奶当时的大肚子,恐怕也不容易进去?可见爷爷当初挖地窨子的时候,是多么的艰难和不容易啊?距离洞口有二十公分左右才是主体,下面距离拐窑地面低出有七八十公分,没有留下台阶,主要是为了方便站人在洞口接物方便,上下总体大概有两米高,两米宽,三米长的一个长方形地窨子,为了存放粮食防潮,在靠里面的地上用几根短木头铺了几块木板,在板子上面摞着几袋麦子。7 R9 w% S8 O6 `$ Z+ V: H
       小时候,常常听大婆叹息说:“唉,为挖那个地窨子,那个艰难劲就简直没法说,虽说你婆她那时是个大肚子,可那也没办法呀?她不帮你爷爷谁帮你爷爷?她只有挺着个大肚子咬着牙硬撑着干!你爷爷在里面挖,还要他把挖下来的土,一掀一掀往外撩出来,你婆在外面再把你爷爷挖出了的土,一掀一掀的装到拌笼里,放在铁锨上,由你大伯拉着掀把外拉,拉出来倒在拐窑外边的磨子后面,稀稀拉拉的到了一大片,你婆和爷爷出来又得往堆里全。”
' Z2 x; \6 l9 A/ }4 D2 p       “那时候,我二伯有多大,他也帮忙干活吗?”我老是听大婆说大伯有多乖,有多么听话,却不提二伯的事情便问她。' a3 |1 g6 z# }" E+ ]4 a6 N
       “他能干什么呀?那时候,他只要不跟着胡捣乱就不错了!”
- y% U7 `+ q' w; V       大婆停顿了一下,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接着说:“还是你大伯懂事,他也一心想帮你爷爷,可他人小 ,力气也小,铁锨也拿不起,䦆头也拿不动,就是给你爷爷他们说说话,端个茶壶,递个烟盒、烟锅的跑个小腿什么还可以,别的大忙帮不上,有时候还跟着添乱哩!那个时候,也是咱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帮他们,那时也正值夏收忙毕季节,地里活也不算太忙,你爷爷他们好像整整挖了两个月多,一直挖到你爹出世后才挖好了!”
/ l' b8 }  E. t% Y  d7 Q      那时候,每当大婆给我讲起挖地窨子的故事时,她都显得非常的痛苦和无奈。
# W  R, B3 l) n; J0 W0 e0 j6 s      “唉,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像生活在地狱里,为挖那个地窨子,你爷爷和你婆受的那个罪,就简直没法说,你爷爷躺着挖、坐着挖、跪着挖,挖下的土,还得他自己一铁锨一铁锨的往外刨。人说万事开头难,这是真的!实在是太难了!每当你爷爷从那个洞口爬出来,就成一个土人、泥人,只有两只眼睛闪动。他是弟兄三最小的一个,本是被宠惯了的一个大孩子,当时要撑起这个七零八落的烂摊子家,真是难为他了,他不容易啊!”大婆想起伤心事,难过的抹着眼泪说:“那时,实指望洞挖大点就好办,可当洞内挖大后,你婆她是个大肚子,也还是钻不进去啊!她只能挺着大肚子,跪在那里把你爷爷从里面铥出来的土往外刨,再装到一大一小两个柳梢头编的篮子里,娘儿俩个往外提着倒土,你大伯实在是太瘦小了,那个木锨把把他的小手磨都出了血泡,他也强忍着不哭。你婆实在看不过去,就打发他去端水,取馍馍,希望他在院子里和弟弟们多玩一会儿。”1 x9 q$ @) Q* m0 F" m
       我静静的坐在大婆的怀里,倾听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因为我爹的出生与命运和这个地窨子是紧紧相连的。
) a' r) S0 v$ m. X      “眼看着你婆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两只脚肿得一按一个坑,还得在哪里挣扎着咬紧牙关干。这些出力的体力活,我实在是脚下不稳帮不上忙。你爷爷是个铁打的汉子,一个人把自己挖的土运到洞外不说,还要帮你婆和你大伯把倒在窑里的土给铨起来堆到墙根里,免得堵了拐窑的门。就这样没黑没明的大约干了有两个来月,还没等到地窨子挖成,由于你婆她劳累过度,你爹他不够月份提前出世了——你婆她肚子疼,她也硬是咬紧牙关自己硬撑着不肯说,直到你爹快落地了,她才对你爷爷说:‘你快出来吧!我好像是要快生了,你赶快叫大嫂来帮忙。’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天上下着倾盆大雨,偶尔还有几声闷雷在头顶炸响,那真是一个电闪雷鸣,恐怖的夜晚。那已是子夜时分,你的三个伯都已经睡熟了,我还在油灯下纺线线,你爷爷和你婆在窑门口,那么大的声音叫我,我都没有听见,可见那雨下得有多大啊。后来,还是你爷爷他戴了个大雨帽冲过来,慌里慌张的从纺车前将我拉起,硬把大雨帽给我扣在头上,不容分说,背起我就走。把我吓了一跳,过来一看是你婆她要生了,肚子疼得她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连接生婆都顾不上请,你爹他就出生在那个南窑的炕上,也来不及回他们的新房北窑。”大婆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说。
, r0 H9 |+ S3 C+ y       我不解的瞪大眼睛问道:“那是为什么呀?”
$ ^: Q  o$ @9 q( r7 }% b. W$ P      “因为外边在下大雨啊!雨下的就像往下倒一样,没法子出门。其实,自从挖地窨子后,那个炕我经常用火喂着,用被子暖着,炕是热乎乎的。是平时让你爷爷他们干活累了,倒在炕上展展腰用,也不至于受了风寒。没料想,那天晚上给派上了大用场了。你爹出生后,你爷爷一看是个男娃,当时很高兴。等把一切安排就绪,你爷爷他却愁眉苦脸的坐在炕沿上一锅接一锅的抽旱烟,就是不肯上炕睡觉。后来,在你婆的在三追问下,才说出是他觉得你爹他出生时,外面风雨交加,不是一个好兆头,他担心你爹他将来一定命苦!”8 n9 q* Q$ g; \; Q# J
       我不解的问道:“婆,什么叫命苦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1 ^, n9 K8 ]3 V- C# p       大婆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笑道:“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的。”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3 f$ T! n' G0 b& d
       大婆若有所思的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谁知,后来还真的应了你爷爷的那句话,你爹他不但命苦,而且命硬,三岁上克死了你的爷爷,六岁上克死了你婆。你说他这是啥命啊?那不是一个苦字就能说得了的!”
, s' c. b( J( R7 L       其实,这不是父亲的命不好,而是他当时出生的时代社会背景不好,那也由不得他自己,谁叫他赶上了那个又是兵患加匪患的动荡年代,而且偏偏的是赶上了那场怵目惊心,震惊国内外的民国十八年大饥荒。在乡下除非那些地主、富农,家里积粮甚多的大户人家还可以;一般百姓人家大都差不多。5 p. E( F9 o$ j6 z0 l& P, @
      这件事,至今我也说不清,到底是爷爷的寿短?还父亲的命硬,爷爷虽然付出了常人不能付出的艰辛,地窨子虽然挖成了,却没有改变命运对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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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2 10: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2 10:16 编辑
! S; }' N; L4 M3 g7 @; S
6 k+ ?: j+ _$ Q4 h/ a* r       第三章雷雨中诞生。讲述了父亲在雷雨中诞生前后所遇到的饥荒、兵匪祸患动荡年月悲惨命运的故事。生动的故事情节把读者带到了那个特殊的年代。尤其突出了挖地窖的细节,很真实。不由得使我想起了我的爸爸曾给我讲述的那个年月挖“高窑”拉“壮丁”的故事。) i+ X& y3 `9 i6 Z" D8 k
       继续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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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2 16:00: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冰雨 于 2018-2-16 22:35 编辑
4 o3 X% j+ v0 K# |% L1 o
" _5 y. V3 q4 I! ^1 x谢谢薛老师的精彩点评,老师辛苦啦!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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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2 16:0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7-11-13 08:23 编辑
# R* G2 Q7 c: @4 u' q: a  M1 j. W4 t7 h0 M8 O% S
                                                                                    第四章  恐怖的大饥荒
/ Q0 Z! n9 |! Z0 @* M/ K$ E( j  _: n! j/ v; y' s5 X! _+ A" f: i
       家里刚刚遭遇了家庭变故,家里存下来的麦子被二爷强行驮走了大半。
( m9 m& ?" b0 `6 X! B       虽然,我们山下这几亩水浇地还可以,只要爷爷和奶奶俩人辛苦耕种两年也能翻过身。/ _- r1 b* c  o- U
       可是,爷爷为了挖地窨子,那年的秋庄稼原本有些荒疏,收成不太好!哪知?偏偏地遇上民国十七年陕西境内大旱,我们家在地窨子存放的那点粮食,凑糊着熬到第二年三四月的光景,眼看着火红的太阳烤的遍地生火,河水断流,井水下降,满目焦土,十分凄凉,已是收种无望。
4 i& u! u6 f1 n6 x- [+ D       我那在恐怖中绝望了的爷爷,看着身边年轻力壮能走得动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拖家带口出门逃荒去了,已经隔三差五的有人饿死在大路边,再看看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饿的整天哇哇直哭,我奶奶领着大伯成天挎着个篮子满山遍野挖野菜,眼看一天比一天挖的少,能吃的树皮也被剥光了,现在若再不走,过几天连留下来的那点种子也会被吃完了,到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动了,一家人只有在家等死的份儿。
- v, r  P0 M- A( p6 ~       我爷爷见此地生存无望,打定主意后,和我奶奶商量准备出门逃荒,让我奶奶先准备一下出逃路上要带的衣物和干粮。他抱着我年幼父亲,去隔壁中间窑里,去找大嫂商量外出逃荒的事情。
- q8 E: |6 i8 @' i       那时候我们家没有瓦房,只有一间厨房是瓦房,居住只有三只窑洞,老弟兄三个,一人一个,二爷全家上山了,他住过的那只南窑洞空闲了,就在那窑洞的中间盘了一座石磨,旁边是那个挖有地窨的拐窑,磨子后面是一个牲口圈,这个窑洞比大婆住的那只窑洞深得多,可能是那时候图方便,在里面挖土堑圈,窑洞越挖越深。
# B, M* y% ~' f. [4 ]$ J" X8 f       所以,挖地窨子的土,都堆到牲口圈里边,不往外运,外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们家的这个秘密。2 g& S1 C7 h" o/ s9 ~
       现在我们家把剩下棉花都已经换作粮食吃了,大婆现在也无事可干,拥坐愁城望着身边玩耍的三个儿子,一个个有气无力蔫不拉几的样子让她犯愁,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的好似油煎,只有暗暗伤心落泪的份儿,见三弟走进来,抹掉眼泪,起身问道:“唉,是不是小周周又饿哭了,给你这个东西嚼一会儿就好了!”大婆一转身从桌子上的一个大碗里,取出来一小截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榆树皮递过来。
; p9 N/ m' C6 f      “大嫂,你看现在的情况,老天爷没有下雨的意思,这榆树皮也被剥光,野菜也挖不到了,咱们是没有啥指望了,我看你还是收拾一下,咱们也走吧!要不然再过几天,等到面缸里那一点面都吃完了,咱们就是想走也没劲走了,还是趁现在能走得动,咱们走吧!”爷爷无可奈何的决定道。
9 e3 i+ Y- L6 X$ e0 R" P1 Y' Y       大婆一听要出门逃荒,不由放声大哭道:“想我一生乐善好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却怎么也要沦落到出门讨饭了?”' H# G7 A8 @' D+ ~# Z# @" K; \; t
       爷爷把儿子放在炕上和几个哥哥玩,自己低下头蹲在地上一锅接着一锅的抽旱烟,不知如何劝说大嫂?+ n- a0 U3 r0 X3 [# }* n5 u
       我大伯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看自己的娘哭的那么伤心,不由他想起过去那些要饭的叫花子,前边走着,后边跟一帮小孩子看笑话,撵在打,娘经常看他们可怜,特别是带孩子的女人或者是老人,只要是赶着吃饭的时候,娘就会她宁肯少吃一些,也要施舍那些要饭的。有时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有剩饭就给他剩饭,没剩饭就给他一个馍馍。有的要饭的见主人好说话善良,就说他家里有老人,有孩子都在家受饿,大娘、婶子你行行好,给我挖一碗白面回家给孩子做面汤喝,说的主人心里酸酸的,赶紧给他半碗面打发他走,那时候要饭的人身边都有两个口袋,一个口袋是装要来的馍馍,一个口袋是装要来的面粉,也有不给吃的东西还放狗咬人的啬皮。. ]' L7 U% a; B* d6 l  H9 _1 r
       大伯一想起从此后,自己也要走哪条路,他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母亲哭了起来,紧接着二伯、三伯和父亲他们不知为什么?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一下子稀里糊涂哭成了一锅粥。
" K+ i/ \7 L4 }- p- P       等大家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哭声渐渐的慢了,爷爷站起来劝道:“大嫂,你别难过了,看你这一哭把孩子们也都吓哭,咱们这是实在没指望了才走这一步,我看过咱们的面瓦缸了,就剩那么一点儿面粉,一天就是喝上两次菜糊糊,那也凑合不了几天了。唉,孩子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亏不得!你把该给娃娃带的衣服都收拾一下包好带上,咱们总不能一家人眼巴巴的坐在家等死吧?”
6 V! R5 ?( p( ]( K3 }6 s' G       大婆止住哭声回头说:“他三爸,你说走就走,这说起来容易,可你看我这小脚能走得动吗?孩子们都这么小,咱们怎么个走法?这能行吗?”9 ?+ [$ e4 v+ B6 G3 }4 b5 j" N# x6 I
       “唉,好我的大嫂,你能走也得走,不能走也得走!人挪一步活,树挪一步死,咱们带着孩子走不快,咱就慢慢地走,总比坐在家里等死强吧!” ) g! g9 o2 h' P0 J- Y  M
       “你说的也是,那我去先把面缸里的那点杂合面,烙成饼带上咱们路上吃!” - C- S6 t( k& ^& j0 d& s
       “大嫂,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赶快收拾东西,咱们明天早上趁凉走。烙馍馍的事情,我已经交代翠萍了,她已经在厨房里和面烙馍馍着哩,我去到地窨子里把留下的玉米种子去舀一碗,也拿来炒熟带上在路上哄娃娃!”, P7 \( |1 Y' D8 j' B4 q2 g
       “你去吧,我自己收拾东西!”
3 n; X% u# \0 Z7 V, Z4 e; i       爷爷对大伯说:“贤义,你帮你娘招呼好弟弟别打架!我给你们炒豆豆吃。”. h4 p% g- Y4 v% w/ r# I0 A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6 y3 H8 N  R, C+ n
       奶奶起床熬了一锅粥,大家草草的在家吃了最后一顿饭,就刷锅启程了。9 t: v- M" j/ s. ~- E( L+ v
       爷爷身后背着一个大铺盖卷,铺盖卷上绑坐着三伯笨笨,后边还绑来一口小铁锅,怀里抱着我的父亲;我的奶奶也背着一个大包裹,她虽然也裹过脚,可她娘家姊妹多,经常要下地干活,脚也就放大了,她掺着我的小脚大婆,领着我的二伯和大伯,大伯也背了一个小铺盖卷,一家七口随着逃荒的人群北上。' u$ E, M# }; {: `2 o
        原本我们这一大家人出逃就够难的了。也不知是那个舌长嘴快的家伙,把我们全家出逃的消息传到了后山我的姑奶奶家。
+ w( l0 h% S: k+ Q- g       我的姑奶奶已经去世几年了,姑爷爷本来就是重男轻女,小表姑姑在家老受歧视,经常挨打受气饿肚子。一听说舅舅全家出逃,她赶紧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找出来打个小包裹夹着就追。( f+ D) n$ a: H
       爷爷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家人走走停停,直到日色过午,才走到了献头岭下蒙裕沟口,离家刚走了有二十多里路,一家人已经走的筋疲力尽,准备在路边山崖下的阴凉处稍做休息,还没等屁股着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叫:“三舅舅——!三舅舅等等我——”
* r4 ~7 h: \" J( H4 ]6 x+ v        闻声音爷爷当时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他那个十一岁的小外甥女采莲胳肢窝夹着一个小包裹,气喘吁吁的追来了。6 _! k3 k6 C1 E5 z0 w
        “啊——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你爹和你哥哥怎么没有来?你这个死女子也太胆大了,你要是追不上我们怎么办?你都是有婆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爷爷气得直跺脚。& u- g% M0 r; Q# @
        小姑姑见舅舅生气,怕不要自己跟随,便跪在地下声泪俱下的求爷爷道:“三舅舅,你带我走吧,你不带我走,我会饿死的!”表姑姑跪在地下不停的磕头。
& B) s3 r5 ^4 l7 |; H+ e        爷爷拉起外甥女,看着外甥女青黄的小脸蛋,嘴角上吃野菜留下的几道清晰的绿菜汁的印痕,叫人见了很是心疼可怜!有心带上她上路,她已经是有婆家的人了,没有至亲跟随,万一有个啥事也说不清,随口就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婆家人?你是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这个时候了,他们不管你谁管你。再说他们家离城近,比咱们的日子要好过些,你回去给他们当个童养媳也比跟着我们要饭强吧!”
/ s3 U  V& v' K& I. h; Q       “三舅舅,我爹找过人家,他还从强家背回了半斗玉米,我爹光给我哥吃,不让我吃,这几天也不见灶下冒烟了,我想差不多也该吃完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都快要饿死了,三舅舅,你就带上我吧?我自己走得动,不会连累你们的!我还能帮你背弟弟,挖野菜哩!求三舅舅你就带上我吧?”9 v' f0 o$ w" B0 o0 }; e
       望着亲亲的外甥女,青黄的小脸蛋,可怜巴巴的目光,使我的爷爷左右为难。7 p+ H- g# a. R( D7 v) Z" ?! `5 o
       我大婆原本女人家心软,看着小外甥女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真不忍心赶她回去,见我爷爷犹豫不决。因为她的三个孩子也已经是够连累人了,特别是我的三伯笨笨,一直得让我爷爷背着走,她不好意思劝我爷爷再带上小外甥女。便给我奶奶使眼色,让我奶奶劝我爷爷带上小外甥女。/ [3 D) X- L% b7 l1 }5 O
       我的奶奶也是背的大包小包已经气喘吁吁,稍微缓口气说:“算了吧,让她跟着走吧,离家已经二三十里远了,你让她一个人回去,咱们也不放心!”她家住在比我家还要远五六里路焦家沟。$ E6 G/ i% S, @$ M) U
       为了活命,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追了几十里路,很难想象得出,一个人求生的欲望是多么强烈,那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胆识!
3 N' w! z' \: u3 v0 i       可事与愿违?原本看着外甥女可怜,想救外甥女一条活命!
2 N6 _, M3 S8 d. ]" O3 g        谁知?就是这么一仁慈,却给我们家带来了灭顶之灾!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 |; W; s: A/ Q/ @
        爷爷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力壮的好劳力,可饿着肚子又背又抱的上路,吃不上东西走路也是十分艰难,一路上大伯、二伯和表姑姑边走边挖野菜生吃,挖的多了就在有水的地方停下来休息烧点开水喝,把挖来的野菜洗净煮熟大家分着吃,把仅有的一点杂和面留下给孩子们搅菜糊糊吃,大人都是菜糊糊锅里清水煮野菜垫肚子。. \- l" T* ], [' C! @  V
       由于我大婆的三寸金莲脚,拄着根棍子还走不动,我奶奶和爷爷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又要招呼好大小五个孩子,虽然父亲最小,身体素质还好,骗着走走抱抱还可以。三伯笨笨虽然比父亲大一岁,都三岁多的人了,却是天生营养不良,两条腿细的象麻杆,也可能是小儿麻痹症,平时能吃饱肚子的时候走路还打颤哩;何况现在饿着肚子更是寸步难行。一路上,大婆想给他找个人家送出去,让他逃个活命,也能给家人解脱负担。
0 o& o) [. Y; I+ v. x2 c       那时候,就是健康的孩子都没人要!何况他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有毛病的残疾儿。8 l7 E1 ~3 h; d1 m- u7 \
       一家人走走停停,有人家处就沿门乞讨,没人家处,便就近挖些野菜煮熟吃,这算是好的,越往西北方向走,渐渐的山也青了,路边的庄稼也一处比一处长的好,大概有三四百多里的路程,我们一家人整整走了两三个月,这才来到了甘肃境内,遇到了一个姓李的熟人,那个人就是每年都要从甘肃到陕西,赶麦场割麦子的麦客。
$ F* u) J; u9 Q' H% J' h8 S" t$ H       唉,真是:两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J  l/ ^, i, _$ T(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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