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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念呛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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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8 21:04: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一棵小草 于 2017-11-12 13:59 编辑 . M. @" k3 x5 J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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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5534974,1022711612&fm=27&gp=0_副本.jpg                                                          
* C+ _0 b; I. `+ l- {                                                                                                                       文/杨国鹏4 p- W' |+ I' N0 X5 _* M7 E3 [9 Z

& x5 P- H8 {0 A# E2 D, s  呛子菜,简称呛菜,是我老家武功一带传承已久的风味小菜。因其主材为芥菜的叶、茎、根,主料为油泼芥末,吃起来辛辣爽口,还有芥末那种 “呛”的味道,故名呛菜。在我老家,入冬后的早饭,大半是玉米珍子就呛菜。儿时,常被其呛得天昏地暗,鼻涕眼泪一起下;而今,思维变了,口味换了,时常还会惦念它。2 k3 j0 p' G& ^3 S/ S# F- W0 _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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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老家人普遍穿的简朴,住的简陋,吃的简单,到了冬天,只吃“两大晌”,日子就过得分外恓惶。西北风肆虐的早晨,天寒地冻,人缩在被窝里,舍不得下热炕,当饥肠辘辘的时候,就忍不住各种遐想。& E" G8 }8 u% \1 U+ P

9 M1 O7 u* {  ^& I4 n: g' n  这时,如果有热气腾腾的一碗玉米珍、三五个玉米粑粑,再来一碟子辛辣香醇的呛子菜,那该多美啊。试想一下:金灿灿的玉米珍,黄亮亮的粑粑馍,热气氤氲;绿莹莹脆生生的呛子菜,香气馥郁。有歪诗为证:呛菜青青珍子黄,玉米粑粑入口香。赖床小儿不思起,晨炊偏能惹恨长。这样简单的饭菜,能尽饱吃,那简直就是帝王般地享受了,所以童谣里唱:吃饱了,喝涨了,咱和皇上一样了。( b, L* O/ E6 {+ h2 O9 v. W" y

, H6 H. Q2 d. [, n  呛子菜,其植株与种子在当地都叫:芸锦。芸锦,芸锦,形似油菜而华美如锦,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啊!那时候,土地基本都用来种庄稼了,各家各户那所谓的菜园子,麦草摞子底般大小,往往只种葱、蒜、萝卜、白菜等常见的蔬菜。芸锦的名字虽美,却像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只能野生野长,存活于田边、地头、沟渠、塄坎等僻背的地方。和《诗经》中的野菜一样,朴实的农村女人总能慧眼识珠。在霜降前后,她们提着竹笼,拎着铁铲,不辞劳苦地四处搜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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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H& w. E/ V$ E  记忆里,母亲会约上我家附近几个婶子一起去剜菜,中午出发,晚上才回来。到家时母亲的袖子、裤腿被夜露打湿,鞋子沾满泥巴,甚至外套挨着竹笼的部分也会被蹭脏,母亲的脸上汗津津,双手却冰凉。等母亲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夜已经很深了,母亲却乐呵呵地说:“再剜几笼子,就够吃一冬了。”目睹了母亲的不易,吃呛菜时,我再也不会挑剔其呛味的怪异,还慢慢地喜欢上了它。每当母亲用烧熟了的菜子油,泼在放了辣椒面的呛菜上,那浓郁的香味常让我欣喜不已。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着玉米珍子就呛菜,听着父亲讲天南海北的趣事,感觉幸福极了。; D8 X3 ?/ f9 Z' q+ I

  T) w  U5 ^. h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乡亲们的日子也不乏欢声笑语。记忆里还有一幅场景在萦绕。1 e: X/ I3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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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霜降后的一个晴天,靠近合作社的几户人家,不约而同地在这天洗芸锦,晾芸锦。鸡被圈在茏里,狗被拴在树上,合作社北边宽敞的空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竹席摊开挤挤挨挨摆成两溜。铁盆、木桶、笊篱、竹筛、板凳、马扎等,一户一堆,足足有七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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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后,人们便纷纷出来忙活了。芸锦是夜里就摘净切好的,搬运时,男人双手各拎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虎虎生风地走在前面;后面的女人,左手牵着刚会走路的孩子,右手提着一个竹笼,不紧不慢地走着;半大的孩子们也出来了,叫着嚷着要帮忙。大人们嫌其挡路,都撵到一边玩去了。/ W3 L3 j" e. L2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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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十一二岁的龙凤胎,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抬着两个木桶送水,小心翼翼地走着,妹妹在前面,冲着追逐着嬉戏的一群小孩喊:“油来咧,油来咧,让一哈!”孩子们就拧过身子空出一条小道,忽然看见谁家的新媳妇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棉袄出来了,便一窝蜂地凑过去看新鲜。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铁盆前的板凳上,袖子撸得高高的,双手放在水里洗菜,笑眯眯地给孙媳妇传授做呛子菜的秘诀:“洗净的芸锦,要晾一哈再放锅里煮,煮出来要把水nue干,做成的呛菜才经放。”新媳妇明显是外地嫁过来的,对奶奶的方言有点听不懂,一脸羞红地看着小姑。小姑噗呲笑出了声:“咱婆说的nue,就是握,两个人见面握手,咱婆就叫nue手哩。”小姑连说带比划,围过来的孩子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 p. _3 }1 u6 J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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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媳妇却看见奶奶的双手不断地动着,三五下,一个绿莹莹,光溜溜的菜球,便魔术般地出现了。新媳妇一脸的佩服与惊喜,赶紧接过来,匆匆地摆在自家的竹席上。隔壁的婶子看见了,便笑着说:“你婆的手艺好得很,做下的呛菜吃着不上楼!”“上楼,上啥楼?”新媳妇嘀咕着,不解其意。小姑便笑着解释:呛子菜容易呛鼻子,鼻子在嘴的上面,呛到鼻子,不就是上楼咧。”孩子们便齐声喊:“呛子菜,没熟油,新媳妇吃了,爱上楼,爱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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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子菜,农家人其乐融融的早饭桌上离不开它,莘莘学子背馍求学的馍袋里更缺不了它,但是,在县志里不见它的嘉名,宴席上不显它的踪影。杨绛先生的译诗中有一句:我与谁都不争,与谁争我都不屑。呛子菜也不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洒脱的菜,不由我不惦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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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1.8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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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8 21:37:19 | 显示全部楼层
杨老师写的呛子菜,深感描述细腻,地气十足,我真佩服杨老师观察生活不但细致、而且认真,所写的文章感情色彩浓厚,能抓住读者心理,刻划出活灵活显的人物形像。如呛子菜,既写了人,又写了菜,既写了老人,又写了儿童,真乃一篇好作,闰土点赞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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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21:5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杨润杰 发表于 2017-11-8 21:37  O: V" D7 H& p
杨老师写的呛子菜,深感描述细腻,地气十足,我真佩服杨老师观察生活不但细致、而且认真,所写的文章感情色 ...
2 p. P4 g, l+ [# k; y8 B$ Q
感谢杨老师及时阅读并留墨鼓励。最近事多事杂,很久没能来此学习和写作了,这里向您问好,遥祝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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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9 09:20:04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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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9 11: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文字,其实是对生活独特理解,观察的结果。如同水里的鱼,我们无时无刻都浸泡在民风习俗之中。多读让我们的眼光抬升,回过头再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氛围中发生的事,就会看出不一样。审视,思考,才会发现我们生活中的发光点,就如同鱼不光泡在水里,还发现了水面的涟漪,波涛,也看见了水底的日月星辰,发现了水族之外的其它世界。人的心性决定了你观察的深度和广度。依次思维写出来的东西,自然而然会去戳破别人思维的包膜,当然读者也就有了新的天地和眼界,文字工作者,最起码要将自己的观察点,提高到别人的眼界以外。杨老师做到了这一点,因此才会又非常生动耐读的文章!高赞!
惠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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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9 11:49: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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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9 14: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惠雨 发表于 2017-11-9 11:23
% y0 y+ ?7 }$ q+ E对于文字,其实是对生活独特理解,观察的结果。如同水里的鱼,我们无时无刻都浸泡在民风习俗之中。多读让我 ...
' s# e" |3 y6 ?' m& w
感谢惠雨老师指点与鼓励,遥祝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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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9 14:59:30 | 显示全部楼层

, M0 k1 T1 q, q3 d谢谢文友,邀握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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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0 07:5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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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0 09:36:53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接地气的散文,语言朴实,抒发真情实感。值得收藏。向杨老师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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