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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玲萍:读李巨怀随笔集《今晨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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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7 08:54: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ceshi 于 2017-12-29 08:44 编辑

空山新雨后 ——读李巨怀随笔集《今晨心语》

文/ 赵玲萍


在《金台观》杂志发稿子加了李巨怀老师QQ。2016年一度时期,李老师几乎每天早晨都要在空间发布一篇新作,我一直在空间拜读。字字句句,言为心声,散发着尘世烟火中独特的思想、精神、人生、人性升华之美。像李老师这样高密度坚持创作,还能保持文字高品质,让人由衷感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厚积而薄发。


巨怀老师在“人生过半最怕思想无味,又恰逢脚疾所困,不敢四方游走,更感生命之莫测”之际写着消遣却一发不可收。借着晨曦日月星辰交接之际的天地灵气,把46载人生风雨,摸爬滚打的经验教训,世态百相、所思所悟一一诉诸笔端。像是闭关修行,一百多个清凉若水的早晨,赤诚之心、磊落之怀,“如风行水上,自然成纹”, 九九归一成就了《今晨心语》这本别致的文集。思维严谨、文笔畅达,深沉持重、饱满俊朗,有情有趣,有理有节。作家清明的心态和对人生的洞悟尽在字里行间。读来如围炉喝酒,又如知己谈心,字字句句散发着生命温度,慰藉神魂,正人心脉。


纵览全书,99个篇章,各自独立又浑然一体。甚至可看成巨怀老师的自传体小说。每个篇章都是巨怀老师生命河流里至关重要的过往。仿若人生之酒,细斟慢饮间,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尽在其中。写出了尘世烟火味、生命韵味和灵魂体悟,蕴含着思考的深情,折射着智慧的光芒,体现着灵魂的高贵,具有普世价值。


一介书生,少年丧父,奔走过市井,流连过山川,栖居于城市,游历过海外。经历过贫穷,见识了繁华,感受了人间真情,跌跌撞撞之后终赢得了生命的圆熟,洞悉世事入微。有饱满的文化韵味,厚重的思想力量,还有诗意的轻盈,读来令人感慨,生之不易,活之艰难。一路坎坷,心志不改,收获了更多豁达和坚韧,才成就了今天的温厚儒雅。


不刻意追求语言精致,情之所至激活了语言自身的审美张力。语言自然生长为灵魂的呼吸,如水因势而行,为情而歌。作家把文化潜入书写,以文化之心注视社会风物和人情俗事。坚守传统文化,又满怀大文化视野。在纷繁的社会现实中抽丝剥茧,观察思考、感动和瞭望,在凡尘俗念中反观、诘问,体现了社会担当,引人深思。




故土家园之情


说起故乡蔡家坡,作家侃侃而谈,娓娓道来,对故乡历史人文、发展变迁如数家珍,像一条欢快的河流,仿佛歌曲《在希望的田野上》那明快的旋律。因爱而喜,源于对故土的热爱,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和父亲“缴猪”的记忆;父亲蹲着抽旱烟看“我”狼吞虎咽“大肉泡”;理发店里银光闪亮的手推剪闪耀着新奇;涝池水坝扎猛子那么欢实;“一毛钱买的漏斗状纸筒里的一小撮瓜子,心里却有着给个皇上都不换的畅快和甜美”。书房沟里父亲留下的一孔窑洞,三间平房,桑梓耕读,柴茶米面,沉实的乡情,浓烈的亲情。沧桑中透着清亮,真情流淌。


仁厚仗义的父亲因“我”接了亲戚给的钱罚“我”跪了几个小时让我懂得了克制贪念;菩萨心肠的母亲用杂粮喂觅食不得的燕子让我铭记善良;父亲过世,孤儿寡母的生活教我学会了孝道和担当。广袤丰厚的书房沟,是生“我”养“我”的家乡,是“我”一生一世的精神家园。长着柿子树的老宅院子,是“我”的灵魂所在啊。不惑之年的作家发自肺腑地感叹“打上你热血生命徽记的故乡,才是永远割舍不下的灵魂栖息地。”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大学期间回家探望独守家门的老娘。本想给老娘留几块钱,无奈身无分文。老娘默不作声,从枕头下取出包了三四层的布钱包,掏出仅有的两元钱放到炕头上,“我”跪在娘的炕头嚎啕大哭。自行车带女同学爬山紧张到一路无语,请人吃扯面却差六毛钱,窘迫难堪,善解人意的女孩察觉,欢喜地付了钱。贫穷让儿子的孝心变成泪水滂沱;贫穷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自尊受挫,贫穷也激发了他改变命运的力量,无愧于心、无愧于世。


淳厚的乡情,鲜活生动的劳动场景温馨流动,那些叙事抒情使人如临其境,如见其人,见证着时空光影,表达了对传统美德和淳美人性的尊崇与坚守,也表现出对劳苦大众深切地悲悯,更是对灵魂的认知与救赎。


生活理趣之思


少年坎坷又饱受传统文化熏陶,巨怀老师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家国情怀。这本书有很多文化思考阐述。平民立场,烟火气息,时代精神与人性本质相融合,条分缕析,理性抉择,充满理趣之美。读文集才知李老师足迹遍布大陆,去过香澳台还曾游历海外十多个国家,受过国际文化影响,具有国际意识和现代意识。对社会人生的思考,有中西方文化纵横联合比较。行路万里,读书万卷,才有了独到的文化观点。基于生活现实有感而发,对社会现象的认知思考或引人共鸣,或启人深思。关注国计民生之大事,深思人生在世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又有琴棋书画诗酒花。关乎物质,也探寻着精神。真可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巨怀老师是真正的读书人。每个篇章主题鲜明,表面随意,内质严谨,思考深沉,语言畅达,融叙事、陈理、抒情于一体,闪耀着哲思与睿智的光芒。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长的有趣,短的精彩。以调侃阐发哲理是一种豁达宽厚。读之酣畅淋漓,细嚼慢品,自有厚味。“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寻章摘句如下:


1.“我们每个人都以两个面孔活在百无聊赖的红尘生命和活灵活现的精神世界里。”

2.“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敢你能得罪谁?”

3.“在正能干事的年龄没事干,这是何等的残酷和凄凉!”

4.“几千年来,哪个寒门子弟想出头,不是夙兴夜寐,头悬梁锥刺股,眼泪擦干,血汗熬尽一路匍匐拼杀过来的。”

5.“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放下,能有悠闲雅趣之心绪?”

6.“人情薄如纸的世俗中,有时候你必须和大家一样世俗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反而才有安身立命的自由灵魂”

7.“命运的转机就是在三番五次努力之后心生绝望之际产生的。”

8.“爱情是人类最奢侈最难以祈求也是最易消逝的美好,我们应该有一个开阔包容的心理面对它。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确保自己的生命有没有它都能结出美善的果子。”“有幸今生巧遇一个你可以肆意哭泣的怀抱是缘,无奈今生错过也是缘。”

9.“我们的房间是用来放松自己的,可是随着不停游离的目光和荒草般疯长的贪欲,房子却成了无用物质的堆积场。”

10.“活在自己的生命里,躺在自己的思想里才是我们最该拥有的世界 。”

11.“不拼命咋办,哪个身处逆境的草民百姓想要坚持自己的生命责任,想苟延残喘于这个貌似温暖实则无情的社会,不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毅力能逃出苦海?感谢逆境,让我学会了坚强,认识了生活,更加纯粹的活着。”

12.“要成为更好的受人待见的自己,还得从一个人的根本做起。”


叙事说理或直接陈述,联想丰富、解析生动、圆转中肯、思辨沉稳、坦率真诚、风趣幽默,感发读者思考智趣,审美情趣。充沛的感情融入事理阐释,形成了一种启人心智的力量。都说人越思考越痛苦,思考越深邃痛苦越深。读罢巨怀老师美文,我想,即使深邃至痛苦的思考,如能深入浅出自会有另一番豁朗境界。


生命浮虚之痛


人生万苦皆因情。巨怀老师至亲早早离世,职业生涯坎坷,令人叹惋。16岁,父亲患病,家徒四壁终究不治。他发奋学习跳出农门。为了给含辛茹苦的母亲长脸面,用二十多年的积蓄为母亲了却一桩心事,倾尽心力盖起全村第一栋小洋楼,自制器械装了自来水。母亲没住多久又生病离世让他心如刀割,深情痛疚。没过几年,美丽聪慧的二姐英年早逝,摧毁了他对这世界的所有念想。舒缓的叙述压抑着撕心裂肺,凄凉寂寞。


“生命历程中最为要好的知己,不知不觉间走着走着便散了,他一直对我如生命的压舱石般重要。”没有缘由,悄无声息,没有谁对谁错。知己莫名离散,这就是俗世,这就是生活。


“灵魂之路一个人行走的可能性居大。”这些刻骨铭心,痛彻心扉,无语凝咽,让人陡生一种生命浮虚之痛,人生真如梦一场,至情至爱终离殇,生命中每一份温暖的交集都只能短暂存留,终在时光里无情散场。警醒世人,唯有拥有的时候,珍惜、再珍惜!


蓦然回首,青春的自尊,现实的无奈,未来的迷惘,莫名的忧伤,种种农家子弟独有的千回百转的悲苦愁绪抒写得淋漓通透,引人共鸣。四十不惑,彻悟生命真谛,微笑着泪流满面。“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父辈老去,代际交替,乡村变迁,生命流转。浮生真如梦一场。


放眼当下,“身处一举步维艰的世俗社会,有几人有闲心有闲钱有闲暇能真正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房奴、孩奴种种奴,压得哪个凌云少年不是一筹莫展、步履踉跄?在这个充满浅薄功利的红尘世界,中国的传统节日哪个没有被金钱物质所捆绑,看着每至节假日大包小包、千里奔袭,马不停蹄的游子们,回回都是噙满泪水、充满同情,担心天雨担心路滑还得担心他们钱包是否瓷实。”运笔气势大开大合,强烈的现实感,画面感,把快节奏的现代社会普通大众的生存压力,生活焦虑淋漓展现。熙熙攘攘市声盈耳,也是浮光掠影,恍然如梦。“手臂能触及的那一点才是最踏实的。”“我们不可能每天都活得很精神,但起码不能太物质太世俗。当不了演员,那就当个有品位的看客吧。”


皓月禅茶之味


“人生莫过于灵魂无伴,今晨读了一老友小诗,方觉这巴掌大小的城今早还有位似吾灵魂梦游者与我同心,真乃不幸中之大幸矣。”——人生一知己,足以慰风尘。


“茶有上百种,吃法成千万,最贵还是三两知己茶友无语无言那抹氛围。”――一杯清茶,畅怀乐事。临窗听雨,把酒话情。高山流水,朗月清风,生命多了洒脱通透。


醉酒为全乡教师讨工资,一路秦腔,两腿黄泥,酩酊大醉中深一脚浅一脚赶回,连夜给教师发工资。“喝尽世间劣质酒,遍尝人生不平事。”――虽是劣质酒,为民请命,却也喝得壮怀激烈,够仗义,有担当。


“做你自己,做除了岁月痕迹依然保有赤子之天真的自己,每天真实的笑着,真实的哭着真实的爱着,是何等的愉快和明媚。”――放下标签,卸下盔甲,生命最初的样子,那么纯明那么美。


“写作是攒下日子的最惬意的一种休息方式。”“写作能让我忘却人间烦忧,平复浮躁之心,是一种很美好的消遣娱乐方式,正若老家的柿子树,即使无人理睬,它也能结满红彤彤的果实,它就这点能耐,但它挣扎得很纯洁很真实很明媚。”――何尝不是在写作中追寻生命的真实,抵御浮华焦躁之气。写作是一种修行,让生活云淡风轻,还生命自然神采。


“为什么朱自清的《背影》能够传诵百年依然叫我们泪水盈眶,不能自己,还不是先有一个干净淳朴、宅心仁厚的朱自清?”——做文先做人。


“工作应是热爱和向往的,是我们热气腾腾的一种生命体验。”——爱生活就爱工作吧!工作给我们尊严和价值。


这些语言如琴如瑟,清澈透明。背后强大的支撑是巨怀老师深厚的学养,深刻的思想,广博的见识,悲天悯人的情怀。忆历史风尘、说现实当下,感生活真味,悟天地大道。巨怀老师历经风霜,终在岁月的洗礼中铅华尽洗,获得身心自由,回望故土与生命的联结,在熙攘市声中品出了皓月禅茶之味。


“有些山看似不高,你一辈子的不舍昼夜也是爬不上去的,有些水貌似很浅,你三生的百折不挠都是难以跨越的,知止不仅仅是种品质更是种福报。”这是巨怀老师的箴言,如空山新雨,畅爽怡人,也是《今晨心语》让我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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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9 10: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随才女拜读李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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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0 10:5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才女解读《今晨心语》颇到位,使我重新认识了才华横溢的作家李巨怀。受益匪浅。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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