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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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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 20:2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杨润杰 于 2018-11-2 12:04 编辑 - j- F2 U1 @% b$ z'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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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买药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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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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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0 ?8 }" M1 Q3 @   张老汉得了个慢性病“结肠炎”,用农村话说叫“鸡鸣泻”,也就是说在黎明鸡叫时,肚子痛疼,就赶快要上茅房。
% x* p2 s5 ]' n: {   这个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每天上二、三次,甚至三、四次茅房。去年张老汉在县医院住了二十多天院,也没有多大效果,老婆一直在医院管护,遵照医生的吩咐,让张老汉回去慢慢吃药疗养。
, j% J# g) L: \   一天,儿子老三从他的商店回来看张老汉,张老汉正拿着长长的烟锅,饱饱装了一锅烟,贪婪地吸了一口。儿子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又掏出高档拨轮防风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吐出一圈圈烟雾,连张老汉让都没让,然后两只手向后一背,抬头挺胸,好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那神态,真是难描难画。+ Y" e3 T$ Y% O" J2 l# l* Q  \4 @1 w
   老三临走时,连爸、妈也没叫一声,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地问张老汉:有啥事没?没事我走呀。! R$ H$ g+ M% U+ Q" H) _
   张老汉老伴听说儿子要走,忙赶出来,把儿子叫到厨房,揭起衣服的下襟,从衣服兜兜掏出一张折的绉巴巴的五十元钱,给儿子说“妈这两天腿疼,上不了街,你把这五十元拿上,妈再没钱了,你添上十块钱,给你爸买上三合结肠炎片捎回来,你爸昨天就没药了,你添的那十块钱,妈过两天有了,一定还给我娃还上。”' }- |$ Y! t  h! {
  老三接过钱后,一声不哼,转过身,嘴上叼着烟,吞云吐雾地走了。
8 q) P7 O/ g6 D! a  第二天上午,老张老伴正给老张做饭,怱听隔壁二娃媳妇喊道,你老三娃给他爸把药买下,让我捎回来了。他还说“药店只有两盒药,找下钱和发票都在一块儿。” 说完二娃媳妇回去了。
2 d# Q+ c8 b+ T* C  人老了不知心思多、还是疑心重了,老张老伴接过药,悄悄放到桌子上,她边擀面边擦眼泪,她想到底是药店没药了,还是儿子不愿添那十块钱。是不是怕她不还了,她想她和老伴养老金还有二个月没有取呢?如果出门她不管向谁借上十块钱,那三盒药也可能会捎回来的。# ?9 m  c* E/ F0 v3 D
  老张的老伴反过来又想,她老三娃负担也重,一儿一女正在上高中和大学,加之现在生意也不好做,这十块钱对老三来说也不易。! M# c! W# W; A
  她泪又下来了,急忙用围裙擦了擦眼泪,她记起老三 两岁多时那年发高烧,咳嗽不止,她吓坏了,抱到医院,被检查为急性肺炎,必须住院治疗,但没钱交住院费,她把家里仅有的八十元钱,还有卖掉正下蛋的两只老母鸡,才算搭救了三子的一条命。
9 N9 S- `8 Y$ _9 m3 G9 s7 a  三儿子好了,她却病了,没钱买药,她熬了些生姜汤喝了,睡了两天一夜才能下地干活了。
: k! [& ^0 B# J( ~- e0 p  人常说:“父母心在儿女上,儿女心在石头上…
# {; |. Y3 _3 M# D# \  她不敢往下想了,咱活了今日没明日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她把委屈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她不想让多病的老头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包括给老三买药的事,她压根儿就没对老头讲。
9 ]  B$ j, c' `- a& ^/ j: c) K  张老汉和老伴养育五儿二女,三儿子七岁那年因得了个“大脑炎”,医治无效夭折了,以后四儿两女,老俩口吃糠咽菜抓养成人。7 ~7 T  r4 ]+ a- K6 e2 Z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张老汉儿女都已长大成人,该结婚的结婚了,该出嫁的出嫁了,张老汉的子女事业有成,老大当兵提干后转业在市某机关,常年不回来,老二考学后两口在外地,老三脑瓜灵,善做生意,在镇上承包了一家商店,两口做生意。老四在县上一个部门当办公室主任;张老汉的两个女儿,一个教书,一个做生意。9 c1 a0 A+ c8 {  W! u6 }
  张老汉和老伴守着近一亩大的院,七、八间老房,这老房常常是外面下大雨,屋内盆碗、塑料纸接小雨,虽不愁吃穿,但危房时刻威胁着老俩口的安全。; C5 O/ n1 Q, Z: ?! N/ k* y
  村、组干部几次和老张儿女协商无果,把俩位老人拉入低保,他们不想看到老人被危房塌倒,不想让上级说他村组扶贫不到位。
" c) O% O0 X; m0 L  低保上报批下来后,紧跟着是危房改造,村、组帮扶干部,上报资料,危房改造很快批下来了。# ^8 m6 i- s7 y; A- _. _4 D
  张老汉兴奋地向儿女们报喜,说终于能住上新房了,没想到大儿子说这样做给他脸上抹黑,一分钱不出,还发了一通牢骚。老二、老四好像商量好的,答应每人拿两千元,五条烟。老三是个软面蛋,犟不过媳妇。对老人说,他媳妇说了,“己搬走分家住,家里盖房不盖房与他没有关係,一毛钱也不出。2 m& \4 a# a, y& |5 p# C
  老人很感谢国家的扶贫政策,他不想给儿女出任何难题,娃娃们负担重,花费大,他不想让娃跟媳妇为自己盖房而淘气吵架,张老汉替儿子想着,并拿出了自己一生所有积蓄,凭着老面子东倒西借,还有扶贫干部和村组干部地努力,终于盖起了三间半大房,另加了一间半厨房。+ W. j8 Q0 Q0 `& W' {& c
  说实话,张老汉原真不想盖了,老俩口都六十多了,有今日没明日的,晚上把鞋脱了,明早能不能穿上,还是另外一回事,无奈扶贫干部隔三差五来家里,他也不能伤了扶贫干部的心啊。, n4 M3 f) Q. a  C$ P, r% S% {
  房盖起了,张老汉却病倒了,不知是因为他劳累过度还是不注意饮食,把匠人送走第五天,他就因泻痢、浑身乏力住进了县医院。这算是张老汉多少年来第一次住院。' U) d( m" S! |: N
  透视、化验、心电图、肝功、B超等都做了,最后确诊为慢性结肠炎,须住院治疗。. t! W& }* n7 R! J! o2 @
  老大听说父亲住院,给父亲打了一千块钱,让看病和买些滋补品。
* D% H/ k2 T1 l. ?: n# K  y7 [  老二问候了父亲一下,听说不要紧,汇出了一千伍佰元给父亲。3 p7 [9 Y# S% Z0 E1 ]) y2 ?, M. g
  老三抽空去医院看看,借口生意忙,脱身离开医院,临走时不忘带走所有亲戚朋友看老人的礼档。; v; Q4 `9 A$ }5 h9 L
  老四还算好,在县城工作,常常看看,帮助一下母亲,老四媳妇偶尔送送饭。
: j1 ~9 V: z% ]8 g3 \! O: u  两个女儿有空常来医院,换换母亲,给张老汉买些零碎吃的。9 N$ t2 D  a- h- S
  张老汉虽说住院,但无大碍,就是肚子不好,说上厕所马上就要去,老婆子也跟着在医院受罪。
0 j8 c8 s/ E# G* Y, }  张老汉这病,时轻时重,重了和老婆一起去住院,时间长了,他也懒得给儿女们打个招呼,反正老俩口住着,有病扛不动了,老俩口把门一锁,拿上合疗证住院,总之,贫困户的药费百分之百报销。5 {/ x6 |+ F! y5 S2 \) G
  日复一日,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留下的是追忆、是回忆、是过去的时光。8 ~/ C. v; D( O" G
  张老汉和老婆从迷芒中慢慢清醒了过来,他再不去医院了,虽然医院全报销,但另花费也不少,他想在积攒些钱,包括老两口的养老金,还有粮食收入的钱,土地直补款、偶尔儿女给的零花钱,他想赶他死之前把盖房国家补助后下欠的一万多元还上,他和老婆商量好了,不想给娃娃留尾巴。
) _. G  u6 G' _' i& l6 d  医院开的那几样治结肠炎的药他了如指掌,不过变相的变换着手法,只是厂家不同,药名不同而已,治疗效果一样。他这个结肠炎几年了,把他折腾得够呛,现在骄傲地说,久病成大夫,他可以算一个半拉子医生,特别是治结肠炎方面。" x$ X" X7 O' h- ?
  张老汉的药以后吃完了,自己去买,有时老伴去买,自那次老三买药伤了她心以后,买药的事老两口谁也不求了。1 @  |- u5 t9 {2 e
  今年不知怎么,张老汉肚子一点也不疼了,一切都正常了,不知是药吃好了,还是张老汉心情好了,老俩口在新房里安度着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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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05:0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老汉三子二女,两儿公务员,一儿做生意,两女一女教师,一女做生意,这在农村绝对是响当当的为数不多的富裕人家,怎么能当贫困户?
趙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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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08:56:27 | 显示全部楼层
仔细拜读了两遍,对杨老师的语言功底相当佩服,把一家人写活了。学习中。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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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10:1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老汉买药的故事很精彩。描绘了当代现实的社会及家庭生活映像。人物形象典型,各种人物的人性暴露无遗,文笔细腻、自然、可读性强。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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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1:47:47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8-11-2 10:15, U; N" n0 ]" I) B8 W; s7 a
张老汉买药的故事很精彩。描绘了当代现实的社会及家庭生活映像。人物形象典型,各种人物的人性暴露无遗,文 ...
& R  }, m/ O2 ]
陇上人老师,谢谢关注与留平,我生活在农村,我村有一老妇人,两儿一人一辆车,老人一人住快要塌的、七十年代房,村扶贫干部怕上级检查追究责任,申请了危房改造。这位老人还吃低保。房盖起了,两儿一直没管,唉,可悲,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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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 11: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杨润杰 发表于 2018-11-2 11:47
' V! I$ S; W8 ^2 y! G0 @7 g# U! f+ d& e陇上人老师,谢谢关注与留平,我生活在农村,我村有一老妇人,两儿一人一辆车,老人一人住快要塌的、七十 ...

* U3 i+ y; h' E6 h6 s, _, Y! B谢谢老顽童、薛九来俩位老师关注与留评,向老师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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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5 10:5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意味深长 接地气。拜读老师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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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5 16: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雨丝丝 发表于 2018-11-5 10:52. \9 ?# I9 I* R5 w# R/ [
故事意味深长 接地气。拜读老师佳作

& Z* S1 ?3 [2 g/ t0 G谢谢雨丝丝老师关注与点评,向老师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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