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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此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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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4 11:47: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邢军 于 2018-12-4 11:50 编辑 1 p- e; w9 A( Z(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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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媳妇生完孩子已经十多天了,她的奶水还是不够,孩子饿得哇哇直哭。听说清炖公鸡是月子女人下奶的好东西,于是,周六的早上我早早起床,去菜市场准备买只公鸡给送过去。
0 m. w8 j7 ~5 m9 e) e" P, I. K   周末的早市十分热闹,密密的细雨斜织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赶早市的人们,人群中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赶早来买新鲜的蔬菜。我急匆匆地穿过菜市场,来到市场最里面的卖鸡的摊位上。四个偌大的鸡笼圈着不同的鸡,一笼母鸡,一笼乌鸡,两笼公鸡。四十多岁的女老板看见我,迎面站起来,操着一口河南腔,笑嘻嘻地问:“要什么鸡?”
. z5 c7 h% ?, [ “我想买只公鸡。”我回答。女老板十分热心地介绍:“这种是纯土鸡,20元一斤,”她又指了指旁边那笼说:“这种是复合鸡,15元一斤”。7 e4 X4 O+ \, O. t; m% v
  我有点纳闷,第一次听说鸡还可以分为纯土的和复合的两种。看我不解的样子,女老板继续介绍:“纯土鸡是纯粮食喂养的,但是炖起来肉不容易熟透,复合鸡是用粮食和饲料混养的,肉质细嫩容易熟透”。好吧,我又长知识了。当她知道我是给月子女人下奶时,一把从一个鸡笼里抓出一只公鸡,这是一只肥硕健壮的公鸡,火红的鸡冠就像一簇鸡冠花歪歪斜斜地顶在头上,身上棕红色的毛油光发亮,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头伸出笼子,扯着嗓子打鸣呢。  Y% Q3 m. o$ V2 f# v
  她娴熟地把鸡翅膀绑起来,用秤称好后对我说:“你进来看着我杀鸡吧。”我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看着呢?”她解释说有些卖鸡的把活鸡称好后拿到后厨去杀的时候,顺手就换成早已杀好的死鸡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很忐忑,要是让我看着她杀鸡,那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我绝对不敢面对的血腥场面,可是,要是我不进去看,万一是她用激将法不想让我看,再真的换成死鸡怎么办?要真是这样,那弟媳妇不就吃的是死鸡肉?我可爱的侄儿吸取的不就是死鸡肉变成的奶水了吗?这千万不行,我必须亲自看一眼才好放心。
& T. g0 ?: X- U" n0 w; S+ V  我硬着头皮走近后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顿时毛骨悚然:一口大锅,正冒着热气,旁边是一个石磨样的铁桶,四周全是带刺的窟窿眼,上面沾满了鸡毛,墙壁上和地上鲜血淋漓。我感觉后背刺骨的冰凉,双腿发软,便逃也似的跑出来。我本来也没想着亲眼目睹杀鸡的场面,只是想要确定里面没有待替换的死鸡就行,可是这一看,除了恶心,更让我浑身上下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站在鸡笼子对面,我甚至不敢再正眼看笼子里面的那些鸡。
! t: _# i. I0 `  雨水顺着彩条布淋下来,虽然星星点点却打湿笼子里的鸡,它们一个个悠闲地吃着面前食槽里的食物,偶尔抖动一下身体,好让雨水很快地被甩出去。就在女老板刚才抓鸡的那个笼子里,几只公鸡又竞相把头伸出来,撕扯着嗓子打鸣,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死亡随时降临的灾难。而我,刚才就像阎王爷一样钦点着一个鸡的命运。
" S1 \; B& W) r* Z2 g/ v  我想起原来看到的一个小羊藏刀救母的故事:一家生意兴隆的羊汤馆在店门口宰杀活羊,是这家羊汤馆的老规矩,也标榜该店提供的肉质鲜活味美。半个月前,羊汤馆的老板从一个农户家买了一大一小两只羊。这天,老板准备先把大羊杀了,伙计把刀放在屋外的长凳上,转身进屋拿盆以备接羊血用,可等他把盆拿出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刀了,店里的人都说没看到。此时,那只大羊正低头流着泪舔着小羊,而小羊趴在地上仰脸看着大羊,眼泪已经打湿了眼
睛下方的毛。老板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禁一颤,为了不让小羊亲眼看到大羊被宰杀,老板让伙计抱走小羊。可就在小羊被抱起来的一刹那,伙计在小羊趴著的地方发现了他正在找的那把刀。谁都不知道刀是怎么到小羊身子底下的,但在场的人都一致认为,一定是小羊为了阻止妈妈被杀而将刀藏在身底下的。这场生离死别的场面让老板寝食难安,他关掉了羊汤馆,从此不再从事这个行业。
4 O# J- L2 {0 @3 ?7 [# q! S% w  “给,杀好的鸡。”女老板洪亮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心有余悸,迟迟不敢伸手接她递过来的装鸡的塑料袋子,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恐慌,笑了一声说:“你这人,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道菜么?”我抬头看见她挤在一起的略显凸出的眼睛空洞、且充斥着一丝狡黠,高高的颧骨上那两团深色的高原红配着几乎扭曲的笑容,忽然觉得那张脸怎么就像刚才那只被杀了的公鸡呢?她奇怪地看着愣在那里的我,又勉强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杀都杀了,赶紧拿上吧。”我塞给她120元,一把抢过塑料袋转身就走,女老板在我身后喊着:“喂,找你5块钱。”6 z1 W. f4 B' F; D9 Q
  我头也没回疾步走出菜市场,脑海里不停浮现出刚才让我心悸的场面:那一坨坨鸡屎,那个沾满鸡毛的铁桶,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那一地殷红的污血……我感到喉咙里塞了一团脏东西,恶心却吐不出来。雨水沿着我的脸颊流下来,可是,咸咸的,热热的,不是我的泪么?
) k  i+ |4 X& e) E  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都是公平的,理应受到尊重,而在人类面前,好多的生命转眼就变成了一道菜,仅仅一道菜而已,便是对它们生命的终结,是它们来到这个世界所有历程的诠释!微风、阳光、雨露、生命,都与它们有关,又都与它们无关,在它们面对死亡的瞬间,谁能听得见它们撕心裂肺的呐喊?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谁又是谁的一道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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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4 18:26: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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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5 17:26:4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都生活在弱肉强食的年代里!只有适者生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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