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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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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5 16:4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4 S* m6 \! [! I3 {" t# e7 N' O       一直未曾动笔,也未敢轻易动笔。有一种心情,无法诉诸于笔端,怕自己早些时日貌似做作的情感,沉淀成悲伤彻骨的宣泄,只是酣畅淋漓的吐了个痛快。有一种心情,无法诉诸于文字,怕文字太轻托不住这份心中的压抑与殇痛。当然,我更怕自己时光如白驹过隙,世事如白云苍狗般,痛的过急,忘的过快。直至今日,略做平复,提笔叙事,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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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p/ Z; P0 X" J       故乡的十月,本是气候温和、晴空万里、秋色宜人的好季节。而今年这个十月,却成了我记忆中最凄冷最哀伤最无助的十月。" z: o: Z- [6 B$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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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楚的记得,农历八月十五将至的时候,我还一直在念叨着,去看看病榻上卧床的外婆。然而,却因为各种琐事,一拖再拖。拖到最后,等来的是堂妹深夜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外婆去世了。我一时哽咽,不由得哭出声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自责,责怪自己平日的松懒,责怪自己未见亲人最后一面,责怪自己未倾听亲人临终最后的心愿,抱着各种遗憾,终是悲痛的埋葬了外婆。7 B4 E9 Q9 p4 b# M5 j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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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日子里,我沉浸在外婆去世的伤痛中不能自已。谁曾想到两个月后,外婆百日未过,慈爱的外公竟也撒手人寰。人生伤痛之事,莫过于短短数月,两位至亲骤然离世。生老病死,我亦知晓,只是这一刻我依然难以接受这世间万物冥冥之中的定数与天命。真的,不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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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幼家贫,母亲是老师,生我的时候,  家里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生活窘迫,没钱去医院,只有找村上的接生婆来接生。我出生在教室冰冷的课桌上。据母亲回忆,生我的时候,教室外面的屋檐上突然来了两只燕子,叽叽喳喳的吵了一宿。父亲说,不如给我起名叫“双燕”或“校丽”吧!母亲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叫“洁”吧,干干净净,一清二白。我自是顶着母亲的心愿,活的纯粹了些。自我出生的那日起,外婆便和母亲一同照顾着我,熬着小米粥,蒸着馒头,在家里经济允许的最大情况下,各种能补身体的食物,统统给了母亲。后来我看到自己的满月照,嫌弃不已。那个憨态可掬,胖到连脖子都没有,双下巴,留着口水的小胖墩,竟然是我?满月刚足,母亲要教书,我就被送到外公外婆身边,开始了简单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Y# s1 ^# a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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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外婆,是个有爱心,热爱生活的人。家中养过各种小动物,小猫,小狗,小鸡……。院中花圃里也养过许多花,虽不名贵,但一如外婆般质朴。等我长大些的时候,我都可以一一喊出它们的名字,绣球、月季、一串红、夜来香、指甲花、海棠、倒挂金钟、仙人掌……。家中虽简朴,但四季有花,不失颜色。+ T. E5 F# S3 Y5 F& o$ C

9 b+ q  O! e" ^& I0 q$ v$ C* Y       外婆手极巧,绣花,纳鞋垫,做衣服,做鞋,样样拿手。从我出生到上学,我的衣服,裤子,鞋,家里老小的衣服,都是外婆带着顶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我小时候的玩具,就是用外婆做衣服剩余的边角料做的布娃娃。外婆做的饭也特别好吃,烙饼、花糕、小菜、过年时的蒸碗,她总是把每一顿饭都做的有滋有味,每一个碗里装的都是家的味道。: A; a" x) r, L" \) E

  z" e% r9 p4 N/ P7 P+ ~       外婆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家中总是打扫的一尘不染,亮亮堂堂。我们家的孩子穿的衣服虽不时髦,但总整洁,洗的也干净。外婆把自己也收拾的精神利落,头发总是捋的服服帖帖,别在耳后。家中是三间上房,中间客厅的墙角,放的是一个乌黑黝亮木质的大柜子。在我小时候的眼中,它可是个聚宝盆,外婆会不时的从里面变出糕点、糖果、各种好吃的。我经常也会踮起脚,偷着从里面摸外婆藏起来的好东西。土炕上墙角放的是一个古色古香老式的炕柜,那是外婆的嫁妆,也是外婆藏宝贝的地方,她总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拿个小手绢,或者包袱,往里面藏好多东西。年幼时,总觉得外婆肯定特别有钱,柜子里藏得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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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M- C! B9 ^* |3 m; U/ |        外婆脾气和善,从未对我发过火,无论是我和小伙伴去果园里偷果子,被主人押送回来;还是偷偷去河边抓鱼,弄的满身湿透;或是和邻居熊孩子打架,衣服被扯破;或是去大街上玩忘记了回家的时间;还是吃饭时打翻了碗;这些,外婆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半句。她总是好脾气的帮我准备换洗衣服,食物,电灯下缝缝补补。9 b$ }& }4 n# S. F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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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我是家中最长的外孙,从小就备受宠爱,小时候我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外公到哪去都喜欢带着我。那天在外公的葬礼上,遇到他以前的同事,阿姨看了我半天,红着眼睛说:“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外公带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几句话说的我又是鼻子一酸,泪眼朦胧。/ ?& o) @  u. x

& X8 _3 ~+ P0 w( i        外公在我的印象中,不苟言谈,从不大声说笑,我们齐聚的时候,他总是坐在一个角落里,不多话,抽着烟喝着茶,静静的听我们闲话家常,嬉笑,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却是慈爱和满足。8 }; g* A9 S- @/ @, |

) M9 R) O- E; k8 L        几年至,我熊孩子的生涯结束后,我开始上了小学。母亲已然到了乡下教书,我照旧是在外婆家生活,外婆一大早就开始给我扎各种不同样的马尾,做早餐,送我上学。晨起的路灯下,总是婆孙俩一长一短的影子。外婆读书不多,但我趴着写作业的时候,她总是能给我讲很多有趣的故事,电影里的,戏文里的,画本里的,总让我听的津津有味。但是听的最多的,还是舅舅各种励志学习的故事。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舅舅是个神仙级传奇人物,学习好,志向高,奋发有为正能量励志青年,他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以至于小时候,我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舅舅更厉害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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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F+ g0 v. ?        时光飞逝,匆匆中学毕业后,我也成了十七八的大姑娘,踏上了去西安求学的路途。那几年的寒暑假,每次回来,外婆都要拉着我的手,摸摸我的脸,心疼的瞅上半天,嘴里还嘟囔着:“瘦了瘦了……”外婆没有钱包,每次都从她随身带着的小手绢里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的零用钱,硬塞给我,让我添学费。工作后的这些年,忙于生活,忙于应酬,去外婆家看他们二老的次数逐渐减少,总是心里念叨着他们老人家,却又总被眼前各种事耽搁。只有过年,过节,与父母一起的时候,才去外婆家团聚,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现在想起来,亲人团聚是多么温暖和美好的事情,而至此以后,不会再有了。# L6 s' t  y# O  g* g5 O

% R* g. K* d8 U1 G: }        外婆病重的那段时日,起初还是有点意识的。我去看她时,小声的唤着她,用手摸摸她的脸,外婆就会睁开眼,低声唤着我的名字,然后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说话也不肯放,直到走的那天晚上,我摸着她的脸,还是有余温的。我是怎么都能不肯相信,她就这样丢下我们,突然的离去了……: ?  j( U5 G2 G9 C* e

/ G/ m9 h# d, q       外婆去世后,我同母亲整理遗物,看到了她平日爱穿的衣物,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还有几套崭新的床单,被套,她生病后都舍不得再用,就打了包袱,……那刻,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为儿孙操了一辈子的心,等我们日子都好起来了,她却没有享几天清福,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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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Z, U# ^8 N) e8 K         前几日,翻以往弟弟结婚时,一家人的合影,我又不禁泪眼婆娑,潸然泪下。最近这段时日,脆弱的很,但凡遇到与外公外婆沾边的事物,一碰触就会落下泪来,总觉得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成年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看起来很正常,会说笑,会打闹,会社交,表面平静,实际上心里的糟心事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不会摔门砸东西,不会流眼泪,或是歇斯底里,但可能某一秒突然就累到极致了,也不想说话……,这也可能就是我近期情绪的写照吧!& r$ Q4 I7 B: h9 b" a* W# H

3 u3 |2 w, h  w! I% v& A        韩婴诗云:“亲人已仙游,未呈儿孙福,游魂于千里,如何度思量。亲人仙游去,儿孙福未触,游魂千里处,思量千百度”。这世间最亲的人、最爱我的人就这样离我而去了,虽有万千殇痛与思念,却是实在不知如何表达与传递。这一刻,在这冬夜寒冷的灯影下,唯有文字,既可取暖,也可略表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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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所记叙的这些事,我不想用任何华丽的字眼来粉饰这种最质朴的感情,逝者如斯,亲人已故。很多时候,我都在缅怀这份亲情,成年后,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称为同事情;结婚后,夫妻俩的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称为结发情;岁月里,青葱年少,两小无猜,到后来的形同陌路,称为朋友情;深夜侃侃而谈的梦想,人生,到后来的三观不同,分道扬镳,称为知己情;我改变不了自己,让自己随波逐流,让自己虚伪冷漠,我也不愿意,迎来的就只有那些无知世故而又貌似成熟的冷嘲热讽!在时间这条长河里,唯一能沉淀的怕只有亲情了,不掺杂任何成分,质朴,真实,可靠,温暖,在我们饱受误解和委屈,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它是唯一支撑你不倒下去,坚强面对的精神支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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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 D$ \( w; q2 w9 V      谨以此文沉痛哀悼外公外婆,愿天堂春暖花开,亲人安好。谨以此文感谢陪我走过殇痛的所有人。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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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6 20: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语句精湛,感情真挚!情动于心,意沛于外!读来让人三感三叹!我去年失去了父亲,现在正在家里照顾母亲,对这些有着切身体会。你的伤感很真实,表达及其简练。但是不失厚重!学习了!祝福佳作多多!
惠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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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5 17: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细腻、洒脱,情感丰沛、温婉,对亲人的情感真挚,发至内心。欣赏佳作,问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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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陌上桑加盟文学网,拜读你的佳作,文笔潇洒,遣词洗练,感情真挚,文字功底很不错,望你常来展示美文,切磋交流,共同提高。赞,好文提升共赏。
趙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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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5 17:31:4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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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秀才陌上桑加盟宝鸡文学网。外公外婆可亲可敬,文笔细腻,读罢感人至深。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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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九来 发表于 2019-5-5 17:39# `* h8 g& m, k! j) A. c8 Y
欢迎秀才陌上桑加盟宝鸡文学网。外公外婆可亲可敬,文笔细腻,读罢感人至深。赞!

/ D+ \$ X  c' s# p  M& M& l# f- }谢谢鼓励!多谢前辈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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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5 17:47:26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9-5-5 17:39
3 H' o+ B/ {) U  }3 o欢迎秀才陌上桑加盟宝鸡文学网。外公外婆可亲可敬,文笔细腻,读罢感人至深。赞!

" l. ^8 r$ e9 R% b+ Y. p) e; v谢谢鼓励!多谢前辈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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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6 17:19: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细腻,情感真挚,痛失至亲,已然令人无限叹惋,又添对人世沧桑的感怀。文字中透露着无限的忧伤和疲惫,很应此刻外面绵绵的雨…问好作者。互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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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6 17:26: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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