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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里话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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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0 14: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墨卿 于 2019-6-11 20:01 编辑 1 ]& o5 R/ V)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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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端午话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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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这天午后,刚吃过中午饭,7岁的儿子拿着木笆子在奶奶门前晒的麦子上来回推搅,全然不顾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滚落。高兴地说他在干活呀,那是因为我刚告诉他那不是决明子沙滩,是粮食,是麦子。
" e1 \% u4 X% X' v8 u% y太阳在当空纵情地燃烧。迎着滚滚热浪,当面过来一个人。是西头的七婶,只见她哭丧着脸,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傍边教我儿子干活的婆婆忙问:“这是咋啦?刚从哪回来?”
& K) N* k: K; `2 V3 s. ]9 s“唉!别提了,打医院回来。”
9 o; {4 e: T; x8 j3 w- T“媳妇生了没?”
8 Z/ E  u9 M3 j$ e6 y( }- g“生了。”
( ~( P9 i. H4 Q% ^9 u* n" t; ]“生了你还这样子?啥娃?”
2 L3 u; u  j: J0 X- H" u“男娃。”* g! M# C$ e* m% T
“你不是一直盼个孙子么。这不是好事么!”: t( R; S& C. m$ A2 T: m6 C7 ]
“唉!好是好,你看谁叫天势的这个时候么——”3 x5 U# d' }% i' Z% q8 K9 I. ?& L
“时候咋了?”) u5 c5 c7 D/ {3 S  I' H. D
“今儿是端阳节,这日子不好。娃还端端生到了中午12点。啥事么!这搁过去不是要隔墙撇的嘛!”' q- Z) @+ ]$ s, v0 C! X: _
“没事,你赶紧撇去,你挤下眼就朝墙外头一撇,有人拾呢!”东头四叔牵着羊路过,刚好听到,直接就递上一句。
* c5 ~+ R3 w# ?“去!你个老不死的,人家正难过得跟啥一样。”5 l; C" Z1 }0 Z9 Y! C" H
“唉!你这老婆,这到是算个啥事么!人家楚霸王项羽,孟尝君田文都是端午生的。那都是人物。”
. p; S* G' o% ?* \+ u+ w“霸王是个谁么?田文又是个啥?”6 Y# e. n, D* z1 c6 M
“嗯!没见识得很,当年,咸阳三千里的阿房宫就是那霸王烧的。”) s4 S0 |. [/ a( H
“噢,那是个哈怂么!田文又是个啥么?”
( m( h" a! D4 ~  \9 X6 j“田文是个文人,门下食客三千,连大王都看他眼色。”' a# d0 }9 g( \/ t8 w- I5 R
“的是么?”: @; ]' X6 w! L& T
“就是的,不信你问这城里回来这娃。”四叔指着我信誓旦旦地说。
2 g0 E  O5 d( G( U. n/ L  i我笑着点点头说:“七婶,就是的。四叔说的都对着呢!”
- ~% t' k6 X; `+ A" p+ G3 ?: E当下七婶的脸上马上云开雾散,抹了把头发,拍拍土,飞快地挥开腿脚,一路朝家里赶。0 E- t7 ^( e* s! H- s. X: T
“看看这老婆子,这回去给儿媳妇熬汤去了。”我婆婆笑着说。
1 W6 J) h8 p/ |, L: \四叔这时却顺墙根蹲下来,重重叹了口气。0 ], s. A3 N' y8 Y/ g( ]
“咋了么?他叔!”我婆婆着急地问。/ \/ o" o8 p2 T) i: N# U
“那边他二娘刚没了,你知道不?”
" A6 @1 {6 F8 K! j) W& Y6 s“噢!知道,昨儿是我和东头的几个给穿的衣裳。”
5 c' U% T4 m4 n! Z& {& n0 b; r% I, E“听说死得可怜很。娃都在外头,他娘一个人拿拐杖,扶着墙根,挣挣巴巴地到了村口,坐到那晒得滚烫的老碾子上,眼望着那边大路,盼儿回来——”说到这四叔抹了把脸,
- W2 ]" N$ g7 q, R% O1 k“结果栽倒到那都不知道。毕了,还是那东头张五的那瓜媳妇去倒垃圾时看见的,一路上背了回来。再不是这,还不是要和邻村那老婆一样,死在麦地半个月都没人知道————”- }5 R, {  f' |3 y
还有这样的事!听完当下我脸都白了,胸口堵得像压了个磨盘。四叔本是个乐观人,可是今天却由他提起这么悲情和沉重的事情,一下子就觉得天地好像都失了颜色。( u1 o, Z7 r" Z  t4 q
说话间只听那边一片震天的哭嚎,我说咋这时候想起哭来了。婆婆淡淡地说:“来一拨人哭一通,再来一拨人,再哭一阵子-------”6 s9 F8 n8 R$ B0 [
我说这不是唱戏么,四叔没言传,起身拉着羊走了。8 m7 H# \2 g3 T2 [% c! |
我觉得人头重胸闷的,刚想回屋呀,对门又传来拉拉扯扯的哭喊声。只见70多岁的金贵他娘蓬着头跌跌撞撞地从屋里爬出来,抱着要出来推着电摩的金贵的腿,不撒手。8 N# n8 n8 x5 ^; ^
“你要是出去,我就自己跑到坟地里,自个儿刨个坑把自个儿给埋了!”: |+ j" _+ Q% p$ ?
婆婆这时连忙上去劝解。拉起她来道:“老嫂子,你这是闹哪门子的事呀,跟个小孩一样不让娃出门。”
8 g' x1 S. Z% I. J$ S" z“他二娘前儿就就一个人走的,我怕呀。我养他这么大,就让他陪我一最后一会都不行吗?我不想毕了死在荒郊野路上。”二嫂嚎叫着,哭得越发厉害。我婆婆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W* u0 u! ?! M: W7 _; `“可是,你要知道,娃娃们也难,你不让他出去找生路,这一大家子人吃谁去呀?”( D- n+ C% j* ?# ^- Z% r
二嫂这回不说话了,可是光是哭。婆婆扶她回了屋。
: s$ h: [$ z; T下午小姑下班回来时,东边鼓乐声天,仔细听锁啦吹的竟然是《好日子》,这是干什么?婆婆一边给我儿子绑五彩花绳一边说:“养儿防老,要的就是这锁啦声。”' c; e" c, B3 I% T. e4 Q- c- F/ @
小姑说:“还有歌舞呢!嫂子你们不要着急走,晚上看歌舞!”( h* K) V- x% F( m% Y  ~
“我们还是走吧,我看不贯。”我低声道。. y) D. j6 ~3 V
按理今天是端午佳节,我也想像往常一样写些云淡风轻,时光静好的文字,寻找一下生活的光亮,像那西边晚霞一样的美好的东西。可是此刻,我说不出,写不出呀!佛说:世间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 X3 n% c( o! {( Z. H8 w$ d可是而今的世界在面对生死时的态度令我开始怀疑人生。文明社会,太平盛世,怎么着也不该有曝尸荒野的事情!可眼下这样的事却屡屡发生,究竟是谁的错。- L) e. f+ _9 C  z
婆婆说:儿女大了,都像那鸟儿一样飞走了,留下老鸟儿守着空空的巢,最后尸骨又不知被何人来收葬。, i# @1 T6 W4 i3 {- r' D7 h2 s
婆婆说这话,我们脸上热辣辣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能安慰问她道:“您别跟黛玉葬花一样,您离那天还早着呢!”/ l( Y3 ?% n$ L  T" r
西边的太阳终于燃尽了,天慢慢沉了下来。我收拾好行礼带娃准备赶车走,那边的锁啦夹杂的唱歌一样的哭丧声叫人听了心烦。门口一堆老人们正在帮忙搭台子,为晚上的歌舞准备。我拉着儿子逃命似的离开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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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0 19: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9-6-10 19:55 编辑 ! s# O! `: h, q7 A7 l2 U! ^- |

1 r; K4 c4 W2 T( v# M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养儿防老。这都是自古以来民间的传统观念。如今,时代变迁,人们为了生存,儿女昂贵的代价和消费使父母背负不起,因此,人们的生育观念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加之社会的浮躁,道德的滑坡,啃老族的兴起,导致了父母不愿意多生儿女。时下的父母的心都在儿女上,可儿女的心却在石头上已是不争的事实。儿女们为生存像候鸟一样飞了,只留下了孤独的空巢老人,生前无人照料和孝敬。待老人死了,为了名声,大操大办。这种生前不尽孝,死后扬名声之风盛行。唉!人啊,别老,老了罪难受。正如作者感叹:我们改变不了这一切!但逃避也不是个法子。总得面对这生老病死的残酷的现实啊!我是胡说哩,请朋友别见笑!2 B* t0 L8 ]6 t1 G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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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0 21:25: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9-6-10 19:44
: a$ e3 V! s" m( n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养儿防老。这都是自古以来民间的传统观念。如今,时代变迁,人们为了生存,儿 ...

* ?% N+ M1 L8 h0 M谢谢薛老师肯切点评,我不大爱关注如此沉重的话题,况且这是社会问题,绝非一己之力可以解决的。我不想逃避现实,只想真实喊出这个问题,希望引起更多人的重视。不要让老人们被社会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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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2 08: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老人们最孤独的时候,留在身边尽孝的,往往是老人最不喜欢的孩子,老人最喜欢的孩子,往往最不孝顺、我们在谴责他们时,也希望老人们自己反省一下,为什么出现这种结果。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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