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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瓜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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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4:0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亦清 于 2019-7-12 08:36 编辑 8 _, K0 D1 A& M,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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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 “瓜
                                                                                                                                                                           -----亦清
       人老爱回忆,无语静思远。随着时光的消失,年龄的增长,内心深处总有无尽的感慨。过往的许多亲戚,许多友人,以及许多事,时不时涌上心头,有甜蜜的,有兴奋的,有感动的,有心酸的,有感伤的,不一而论。
       近几年,记忆深处时不时想起可敬可爱的瓜婆(即姑婆,陕西关中本地土话),清瘦小巧的个子,坚挺硬实的身板,白皙细致的脸庞,始终和蔼的微笑着,不笑绝不说话,说起话来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常常穿一身黑色的罩衣,头戴一顶黑色灯草绒老婆帽,脚缠黑色的长裹布,手柱雕龙小拐杖,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步履蹒跚,缓缓而行。
      老人家在世时,为人亲和,善良厚道,家里有地,有果树,有油坊,一大家前后有七八层院落,自家在最后,倚着秦岭余脉的小土山坡。山上到处生长着古柏、椿树、榆钱树、苦楝树等,尤以古柏最多,像古塔似的,满山遍野都是,小的有碗口那么粗,粗的有一两个人合抱的;远处一层层梯田里种着各种果树,如桃树、杏树、李子树、石榴树、柿子树呀,尤以苹果最多。隔着小土山包,跨过一条小小的大(dai)镇河,就是闻名遐迩的谜狐岭张载墓所在地,据说古时候哪里有一百多间庙房,几十亩地那么大。
       高大的砖木结构房舍,精致的雕花门窗,期间院内栽种着梨树、樱桃、罗汉竹、棕榈树,家具典雅而古朴,可见家庭殷实而富足,在当时的关中平原也算是大户人家。即使文革那些动乱年代,家里依旧有少量的地、麦李园、苹果园、柿子园,真为瓜婆家而自豪和骄傲。最后究竟是什么时候交给生产队,就不得而知了。
       记得咀头村南两里地有个水打磨磨坊,哪里水草风茂,芦苇遍地,一渠清清的溪水四季长流,如同《天工开物》古书上画的图片,可以打动水车,带动古老的石磨,为人们提供日常的食粮,如麦面粉、玉米面、玉米糁以及麸子和玉米皮,以供农家养猪、养鸡。在哪个年代,养猪和养鸡的收入可是一家老小全年财米油盐的主要来源。
       在一棵巨大的柿树下,还有一个古老的油坊,那是瓜婆家的,当时每年周围几十里地村镇,春天打下的油菜籽和秋冬收回的棉籽,都要运到嘴头村南的油坊压榨,每次压榨菜油、棉油,好似全村人吃油条和炸麻花的节日,总有一些热心人去哪里美美的炸许多油条和麻花,带回村里让大家享用。毕竟那时人们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苦,没什么好吃的。
      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缺衣少粮的大困难时,瓜婆家没少周济过我们,时不时派姑爷背袋粮食过来,为此常常惹来表姨的不快和争吵,也许这就是家里婆媳关系紧张的缘由吧!
      小时候,每次去瓜婆家,老人总是一边亲切的嘘寒问暖,一边从乌黑、繁缛、古旧的老家具里给我们翻箱倒柜,取这摸那的,都是好吃的水果、干果,或者点心,比如核桃、大枣、干柿坠这些容易存放的,可喜欢我们这些晚辈。
      明朝时,从山西大槐树过来的王家有弟兄四人,老大第三房这一股,老是人丁稀少欠旺,作为娘家长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加之张家表叔膝下一口气生四个表姐,一个与我同岁小月份表妹还送给人家,不得已抱养一个表弟;说也巧,不几年,后面又生一小表弟,果真应验了关中平原的乡俗说法,抱一个过来后面肯定会带一个来,也许这是上天无限的恩赐和安排。
       表弟小我一岁,低低的,瘦瘦的,非常调皮,和我在一起,总是问这问那,亲如兄弟。作为全家的宝贝孙子,谁人不爱,谁人不宠,自然捣蛋异常。正值文革期间,凡事都要看家庭成份的,作为黑五类的自己,怕被社会早早抛弃,失去读高中的机会,被迫回家种田,无奈刻意留一级,正好和表弟一个班,我们常常在一起打篮球、打排球、打乒乓球,或者踢足球,玩得可开心。他也时不时带些好吃的,偷偷送给这个穷表哥。
       当然县城工作的表叔曾经担任县运输公司书记,文革中因种种原因被打成右派,正碰上造反派、保皇派两派激烈争斗,吃了不少苦头,常常被人打得死去活来。好在文革结束,生活还算安逸。表弟捣蛋有余,学习无望,随通过关系为大队买了一部跑运输的二手五吨卡车,成为表弟的最爱。
       后来随着高考制度的恢复,自己有幸离开了农村,去西安上学,后分配到宝鸡工作。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表叔希望我和表妹能够成婚,亲上加亲瞒好的,当时自幼送给别人家的表妹也在外作,确实挺合适的,可是毕竟我俩没有过三代,只能抱养孩子,表叔一听觉得那样愧对我们俩,就不再提此事。
       结婚时,家兄聘请在眉县县城会制作仿唐式凹凸古典家具的一位王金涛师傅,该师傅来自浙江永嘉,有着东阳木雕手艺的师傅,活儿很出色,家具做好后,由表弟开车家兄加油给我送到城里,真的好感动。
       过了两三年,表弟唐突来找我,说是汽车没按时审验,被市上交警大队逮个正着,车被扣下,管理人员为我们单位子弟,正好在我们家属区居住,看能不能活动活动,说说情给放行;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去找熟人,熟人说他二哥可真是个“二哥”,“二”得很,求他等于零,纯粹没门;最终也没帮上忙,好惭愧。听说最后另找熟人问题还是给解决了。到后来慢慢失去联系,几十年都未曾谋面。
      零九年,母亲三周年,想为父母立碑,自写了碑文,先让同事的父亲,宝鸡文理学院中文系教授看了看,去县城刻碑时顺便拜访了表叔,让仅存的长辈把把关,那时身体尚好,我们叔侄俩谈了许久。当时表姨尚在,身体很差,但心里灵醒,让表叔准备饭,我说去街上吃,不用操心的。不料前年冬天表叔安然离去,享年八十五岁。当时见到多年不见的表弟很是感慨,寒暄许久,方知落户珠海,依旧开出租离不开车,儿孙满堂,日子还算幸福美好。表妹嫁给一个乡党,最后落户广州挺好的,也算一个圆满的结果。可惜前些年去广州不知道,不然去看看。
      其实当时席口招呼客人的一个初中同学认出我,试问我奶名,倍感亲切,寒暄几句,不解我们两家究竟什么老亲戚。当得知我们是表叔老舅家人时才恍然大悟,陕西白事有讲究,安埋男人老舅家人唱主角;安埋女人,娘家侄子唱主角,得送隆重的祭品,多则打三堂纸,少则一两堂,一堂纸十二挑子,每挑子有三四米长,上面有精刻细雕的纸花,得用专用的工具竹竿挑起来。有些还讲究送食裸,一种木制精致箱子,有两三层,做各种花色的花馍、酒肉菜,作为隆重的祭品,一般需要两个人抬。迎请时,孝子披麻戴孝住着柳棍,要乐人吹着唢呐杆一杆去迎请,食裸也得请
      记得好些年以前,听父亲说,瓜婆当时坐在厨房门前大梨树下的青石板上乘凉,不知不觉坐了好久,去世已经很长时间才被人发现,如同禅师坐化,无忧无虑,不疼不痒,自然而然安静离世,当时只是觉得非常眷恋、无比的伤心;安葬时,我们一大家人都去嘴头给老人家送葬,就安埋在大镇沟口大路左侧的公墓里,和原来的家刚刚隔着一座土山。向西北方向隔条小沙河可以清晰可见谜狐岭张载父子墓。
       回头静下心细细思量,瓜婆幸福安详地离开人间,去了天堂,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不知这世道该有多好的修炼,才能达到如此境界,应该庆幸才对呀。
      后来姑爷就没那么幸运,心脏病复发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落下半身不遂,可怜老人家躺在土炕上有七八年之久,真是受尽了折磨,吃尽了苦头,每次去看姑爷都叫人心酸不已;表叔不在跟前,时间长了难免照顾不周,难怪俗语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古人云:富不过三代,不是没有理由的。一个家族总有兴旺和衰落的时候,几乎是很难更改的定律。除非像颜氏家族那样严守家训,历史上几千年来家族人财两旺,出了那么多名人大儒,可真是少之又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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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5: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瓜婆一生为人善良厚道,可亲可敬可爱,作古时如同禅师坐化。人生百态,自然造化。作者揭示了许多人生哲理。令人深思,值得称赞。文笔质朴,娓娓道来,静化灵魂。高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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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9 19: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9-7-9 15:26+ T% z4 A. c& i  h0 q6 v9 C, U, E
瓜婆一生为人善良厚道,可亲可敬可爱,作古时如同禅师坐化。人生百态,自然造化。作者揭示了许多人生哲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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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薛老师的厚爱和支持!
4 R5 o  H* ^9 S+ N0 q1 B% e' [  H% u时光易逝,带不走的是对故土的依恋,对亲人的永远怀念。
$ S, C6 ~& g$ z6 W( L3 e大家都会老的,请珍惜当下,去感恩社会,感恩友人,永远铭记纯真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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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11 10: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亦清 于 2019-7-14 07:45 编辑
2 I0 n  y' s+ [& F
3 J' a, u9 Q; a  ?回不去的是远去故乡,忘不掉的是过去亲人,亲不够的是亘古乡音,任是浪迹天涯孑然一身,还是那么一往情深,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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