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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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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7 10:59: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陇上人 于 2019-7-28 18:51 编辑 # ^6 ]% d,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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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即将进站,阿贵紧贴窗口,频频地向外张望。西边,那一抹群山,云遮雾繞,如梦似幻。南边,是滔滔大河,岸柳飘翠,环城而过。一股浓浓的乡土味扑面而来。
7 n3 L* S3 ^' ]5 |, }        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他不敢丢盹,更不敢睡觉。挎包里虽然塞了几件旧衣服,但里面藏有他一年辛苦打工所得工钱。一路上他把挎包紧紧地抱在怀里,一点也不敢麻痹大意。冬天,沙场筛沙冷得打颤颤,夏季,高楼搬砖热得冒汗汗,挣钱难啊。. e/ I% H: b9 |! {! A
        摸摸斜挎在肩上的旧挎包,嗬,完好无损。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人和钱总算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 D4 ~5 g, h' J1 F        下车,出站,人们向他投来一种怪怪的目光。他惶恐不解,自己既非明星,又非帅哥,一个臭农民工,有啥好看的?仔细一瞧,原来是自己那件旧挎包引来了人们好奇的目光。
7 e# q" u" ^6 [* U. L. o) r- J        那件旧挎包,是父亲留给他的一个遗产,堪称文物。原本是草绿色,现已变得黄不黄,绿不绿,渍迹斑斑,破烂不堪。唯独上面那一行"  红军不怕 远征难",七个红字依然是那样地醒目亮眼。在各色花花绿绿的手提包,拉杆箱之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0 t# a' ^: i6 w+ G6 s8 U8 k' ?        粮食不值钱,黄土难养家。阿贵这几年出外打工,上青海,下深圳,背着这件挎包,风里来,雨里去,倒也顺风顺水,平安无事。一块儿打工的同伙,常有失窃发生,只有他这件旧挎包,回家带钱,就象进了保险柜一样,万无一失。4 p2 j! D- ~# h+ s' {" l3 G
        出了站,出租车面包车司机,一窝蜂似地围了过来,招揽生意。一个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乡党,走那哒?坐车不?,一人五元。”8 B5 a) A% H$ z7 Z
        “不坐,不坐,六七里路,抬脚就到。”他连连摆手。
. h! O/ V/ k9 b, l, u        “小气鬼!”, V8 c/ k* ]1 A2 Z6 x2 U$ M
        正值三伏暑热,赤日炎炎,遍地生火,阿贵走得浑身燥热,大汗淋漓。他原本年底才回家,因儿子上学之事,才提前回家。儿子羊羊去年未考上高中,一直辍学在家。这次回来就是想赶在九月开学前,想办法让羊羊到高中上学。狗寻狗找到茅房,人托人找到皇上。咱只要下血本化钱,不信进不了高中,有钱买得鬼推磨,天底下哪有猫儿不吃腥?现在的农村,你看看,都剩下些啥人,老弱残疾,鸡鸭猪狗。农村有本事的都往县城跑,县城有本事的往城市跑,城市有本事的往北京跑,北京有本事的往国外跑。
3 o* x4 m$ k! v6 Z0 ]        阿贵一路走着,一路精心设计着羊羊的未来:上高中,考大学,公务员,教师,医生……只要跳出农门,干啥都行。想一想村里那么多年轻光棍,二三十万元的彩礼,他的心就象掉到了冰窖,一阵阵发冷。9 j! S: \# ?" B7 K! k7 j) I
        当阿贵突然站在媳妇娟子面前时,一年多没见面的娟子并没有扑到他怀里,反而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死鬼,你还知道回家?"头一扭,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里噙满了辛酸的泪水:“你屁股一拍去打工,儿子丢在家里,我没家法,管不了。”9 c7 X: E. N; s! ]/ @# F  c
        “羊羊哪儿去了?”
& B2 w4 |7 z% u2 ^) a& S* o        “不知道,整天在外跑得没魂没影儿,一会儿说在工地当小工,一会儿说在餐馆洗盘子。嘴里掏不出实话,我看这娃,头上长蒿子,荒咧。”
, H2 W( M/ r3 K: ^        “我这趟回来,就是专门为羊羊上学的事。有个同学在县城中学当教师,和校长关系不错,我带回两万元,豁出一万元办事,不愁进不了高中。还有,咱在城里租两间房,你陪读做饭。总之,千方百计,砸锅卖铁也要让羊羊从农门跳出去!”$ U* O; e- |$ Y9 \! w4 e2 q0 G
        阿贵解开挎包,伸手掏钱,没想到手从包底通了出去,他头嗡地一声,惊呆了,连忙掏出旧衣服,抖了几抖,哪有什么钱包,挎包外侧被小偷割了一拃长的口子。% `* W$ {- U$ n8 s$ `
        象被谁兜头猛击一棒,他头痛欲裂,四肢无力,跌坐在门槛上,大脑一片空白,三魂六魄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他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我该死,我该死!"这精壮壮的七尺汉子,竟然也豪淘大哭起来。! Q4 f$ i' L% Z+ ]
        阿贵丢了钱,娟子心里也如针扎.似刀挖。但她明事理,心亮堂,还是好言相劝:“丢了就丢了,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挣钱的日子长着哩。”
" U+ Q- U) b; D( S  }  n        “这下,羊羊上学没指望了。”5 p. X4 C# Z4 S3 B9 L& g! @
        “天底下农民一层子,一头猪娃头顶三升糠。学个手艺,当瓦工,学厨子,跑出租,一样也养人。”: o8 H; r+ Q3 {" Y4 K! r! M2 V
        “文官武将上戏台,大小官儿比民強。”
' b! B/ a9 r% [& W; x+ F        一会儿,羊羊哼着曲儿,兴冲冲地回来了,神采飞扬,喜气洋洋。( H  l# b: ?6 }8 V6 p- s  O
        “看把你高兴地,你爸的钱被挨千刀的小偷偷走了。"7 \+ O* K1 _4 I6 ?9 I2 V
        “啥时候?啥地方?多少钱?”                  
" V) z; k- p& c5 Y& c        “火车站,两万,准备给你上学用。”
* H1 P& ?' U( W# s5 a0 l3 u        “我说爸爸,现在都啥年代了,你还身上带现金?办个卡多方便,多安全。银行卡小偷偷去没用。现在的小偷专找带现金的乡下人下手。我这就去找,车站上我认识几个哥儿门,或许还能……”羊羊话未说完,撒腿就出了门。
% B6 T% A6 O+ ~        “这小子,神经兮兮地。”4 m7 x* Y( ?' @! ^
        阿贵脑袋突然激灵一闪,这身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记得,在车站有人撞了他一下,还说了声对不起。莫非……不可能……不可能……这太可怕了。"5 T4 C! p" V: K+ H
        不知出于啥想法,阿贵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远远地盯着羊羊。出了村,看见羊羊过了一条浅浅的小河,走进一个菜园子。园子里架豆扯蔓,蚕豆开花,几行小葱水淋淋地青翠欲滴。不是说去火车站么?到这儿干啥?6 C+ ^' B( i& Q' D1 W1 ~7 `" \
        阿贵躲在豆角架后,屏息敛气,等待着水落石出的最后一幕。. s! d8 [' k! C' I
        菜园子西北角有个菜窖,冬天用来储藏蔬菜,多年已废弃不用。一会儿,阿贵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出现了,羊羊从菜窖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身上沾满草刺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包,黑油纸,红线绳。
3 K  v- ]8 _( g$ O8 O  r        阿贵只觉五雷轰顶,天旋地转,他人生的希望,他精神的支柱,冥冥之中象被谁突然劈手窃走,他浑身空落落地只剩下一具躯売。
0 s- e8 w+ k( e& R9 F# @% l        阿贵惨叫一声,口吐鲜血,砰然倒下……( h( A4 J8 v; H' F4 W8 _% T2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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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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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7 15:5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没有想到啊,小偷竟然是……唉,阿贵能不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吗?语言细腻生动,情节曲折,出人意料,欣赏学习,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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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7 22:08:31 | 显示全部楼层
       父亲为养家糊口外出打工,顾不上教子,加之挣来的血汗钱失窃,鸡飞蛋打两头空,出人意料的结局,使父亲失魂落魄,口吐鲜血.....。失窃的悲剧在向世人呐喊——谁之过?故事情节生动,人物形象鲜明,结尾发人深思。好小说。高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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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9 11:0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情节生动,人物形象鲜明,结尾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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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4 12:32:36 | 显示全部楼层
挣来了钱,却失去了孩子的一生,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很好的讽刺小说!点赞!
无论书薄书厚,无论脚偏脚直,无论理深理浅,无论情长情短,并非人间绝唱,却为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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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4 12:3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挣来了钱,却失去了孩子的一生,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很好的讽刺小说!点赞!
无论书薄书厚,无论脚偏脚直,无论理深理浅,无论情长情短,并非人间绝唱,却为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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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1 22:29:17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点赞欣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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