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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麦穗的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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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7 19: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薛九来 于 2019-10-5 13:2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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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麦穗的老母亲5 x7 ?! K* f  d( d$ P3 t& D, O

% w7 O/ m- V+ S- O( x                                                                               朱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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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推开老宅院的门,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妈”,屋里屋外却不见她老人家的身影。火辣辣的日头照着,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几乎令人窒息,这么热的天,老母亲会去哪儿?午休起床的父亲满脸不高兴地说:“你妈可能拾麦去了,她把麦看得比她的老命还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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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父亲的话里带气,但我能理解母亲为什么将粮食看得那么贵重。母亲出生于河南许昌县,在民国31年(1942年)河南遭遇的那场大饥荒中,11岁的她被人贩子卖到陕西。她不止一次对我说,饥饿时肚子里像猫抓一样难受。那时,地处中原的许昌百里焦枯,地里连个绿星星都没有,她跟她大姐大哥兄妹7个跑到村外的坟地扒柏树皮,拿在手里就像吃锅巴。尽管吃了拉肚子,但他们吃时还是你争我夺,欢呼雀跃。老人絮叨最多的,一定就是她经历中记忆最深刻的事。母亲还对我讲,肚子饥时有三十六慌,关键时刻,一粒米就能救了命。说起有人将雪白的蒸馍、白花花的面条、鱼肉海菜吃不了就扔进泔水缸,她气得手都哆嗦:“这是造孽呀!”她提醒我们,家有余粮,心中不慌。叫花子不能不留隔夜之粮,今天吃饱饭,说不定明天就要饿肚子。她常常教导我们:“粮食、粮食,有了粮就有了势,有粮就是爷!遇上饥荒年,你就是手里有一疙瘩金子,肚子饥,见了有粮的人也得磕头。人人都爱金子,可它救不了命。”冯小刚拍摄的电影《1942》上映后,我领母亲去看,她看着一个个悲惨的镜头老泪纵横,末了她说:“电影拍得假,真实的年馑比这还厉害!”% A0 `( o1 i5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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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或是饥饿在母亲的生命体验中,留下了永难磨灭的烙印,在我打小的印象中,每顿吃过饭,母亲都要将饭碗舔得干干净净,一个馍渣掉在地上,她拾起来吹吹就会塞进嘴里,将剩下的面条、包谷糁等一热再热吃,泡一杯茶要喝三天三夜,直到淡得没了味儿。母亲常常捡着地上掉的馍花说:“糟蹋粮食,造孽,阎王爷都不会饶你!”9 z" P& c/ {$ @% D

5 d; `* h% q- r      分田到户,人将地看得像黄金一样珍贵,边边角角都种上了庄稼。随着机械化的推进,种植周期加快,今天割了麦的人连夜就想种下包谷,明天就出去打工挣钱,麦茬地便落下数不清的麦穗。年过八旬的母亲每每看着麦穗被拖拉机硕大的犁铧翻进地沟,就将拐杖在地上敲了又敲:“停停、停停,叫我把这几穗麦拾了!”她的喊声没有喊停拖拉机,倒招来了别人的笑声。看着人们不屑的表情,母亲将手中的拐杖往天上一戳:“你们不爱惜粮食,哪一天就要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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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o, y& n8 S. X      母亲爱粮如命,年年都要顶着日头拾麦穗。有一年她说:“我忙天拾了10袋麦,放在民国31年,能救上百人的命哩。”我对她说:“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您就甭受这罪了。”母亲说:“你们日子过得再好,个人都有个人的事,负担重。我攒的粮吃不完,拿它换菜、换西瓜,就不花钱了。”( @" e( Z2 ~4 f9 t/ ~$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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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父亲的话,我忙往自家的地里跑去。远远地,只见天幕下,一位老人向前一步步移动,站起又弯下腰,像一幅剪影。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法国画家朱尔.布雷东的油画《拾麦穗的女人》。走近了,看清老人正是生我养我、饱受苦难的老母亲。母亲耳背,没有注意到她的儿子,我先是趁着她抬头的当儿向她招手:“妈,您快回家吧,热死了。”她没有反应,我看着这一幕,眼里发热,涌出了泪水,几乎连颠带跑地扑上前去,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头顶一个小手帕,右手拿着拐杖,一只腿跪在一拃高的麦茬上,艰难地向前挪动,左手将藏在麦茬间隙里的麦穗一穗一穗地拾起来。她的手粗糙、枯瘦,因一生的劳作手指已严重弯曲、变形,三个指头在捡麦穗的那一刻,颤颤抖抖,但捏麦穗却捏得坚定有力。放眼望去,田野空旷而灼热,伏在地上的老母亲孤单而顽强。4 u/ p+ i- h0 D' J;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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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搀扶起老母亲,帮她提着篮子,陪着脚步蹒跚的她回到家中,赶紧用湿毛巾给气喘吁吁的老人家擦把脸上的汗水,埋怨地说:“妈,您也不看看您都多大年纪了,连自己都顾不住,还拾啥麦?”老母亲说:“好娃哩,粮食是咱的命啊!就是太平盛世也不能糟蹋粮食,拾一穗总比遗一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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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8 13: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给你转移过来了% S# o. N1 v$ T( p' b( E6 u4 N. g( [0 u
希望楼主朋友以后看准版块发帖。: \! a8 w; j3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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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9 13: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拾麦穗的老母亲,拾起的何止是一粒粒洒落的粮食?向老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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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9 13:03:19 | 显示全部楼层
母亲将手中的拐杖往天上一戳:“你们不爱惜粮食,哪一天就要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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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9 20:4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老道,叙述平实,真实塑造了一位平心节俭热爱生活的母亲形象,有画面感。
/ L6 T! B1 b! ~4 C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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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4 22:33:56 | 显示全部楼层
深之海路强 发表于 2014-5-29 20:41. K! c' Z! @' F! S8 e  B
文字老道,叙述平实,真实塑造了一位平心节俭热爱生活的母亲形象,有画面感。) ^6 t" M, D3 R
问好!

/ [0 {, R+ \  w1 J叙述清晰,形像生动的刻划了一位勤劳、伟大的母亲。读后感人肺腑,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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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5 13: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记述了母亲捡麦穗的真实故事。读罢很感人。文笔质朴、细腻。饱受饥饿、惜粮如命的伟大母亲形象跃然纸上。正能量的好散文。高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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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5 20:02: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位朴实勤劳的老人跃然纸上,有很强感染力,人物刻画生动形象,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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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6 08:3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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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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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9 18: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老人的善良,朴实,勤劳,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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