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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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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0 23: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杨润杰 于 2017-5-14 21:41 编辑 ; z% i" _3 u" l7 s0 l+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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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流浪者
                                                                                                                        文/张钊
        至今我依然不知道他的姓名,年龄连同住址也无从知晓,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我的同乡,一个时不时就出现在县城中的流浪汉,一个衣着怪异的中年男子。
        今晚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月光分外明亮。大雨过后的夜晚,空气清新,街道里依然热闹非凡,人们摇着扇子,三三两两地散步。他还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慢悠悠地行走在街道中捡拾垃圾了。
        时令距离入伏还有一天,广场上坐满了乘凉的人们。喧嚣的歌舞开始了,嘶哑的吼声刺破了火热的空气,一个矮个子的女孩在台上拼命地摇摆着身体,流光溢彩的服饰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着,歌曲劲爆,长发飘舞,带来的依然是空洞的呐喊。孩子们欢叫着,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来了,头上戴着一顶样式陈旧的警察帽,身上穿着一件发黑发暗的体恤衫,黑色的长裤满是污渍,裤腿高高地挽起来,脚上一双厚实沉重的皮鞋沾满了泥块。他悄悄地挤进人群,默默地跨上台阶,靠着墙壁的一侧,慢慢地蹲了下去。他的体恤衫上,墨绿色的五个大字赫然排列在身后,衣服上的白色的汗渍一片片地涔出来,仿佛一幅残破污浊的地图。
       “赵五娘端糠碗珠泪滚滚,和泪强吞,弱怯怯不待吃饥饿难忍……”,舞台上,扮演赵五娘的女演员哀婉凄凉的唱着,观众里有人落下泪来,刚才的喧闹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走动的人也驻足细听。他的左手比划着敲打锣鼓,右手比划着弹拉二胡,,比划动作跟随着音乐的节奏,他的演奏十分投入,忘我而传神。试想,如果我们不知道他是一个流浪汉,或者他的肮脏头发洗净剪短,去掉警察帽,脱掉乌黑的皮鞋与裤子,换成职业演员的服饰,坐在台子的旁边,在乐队里敲锣打鼓地配乐,又有谁知道,他是一个精神有残疾的人呢?他的服饰出卖了他,怪异的行为标志性的提醒人们,远离这样的人,因为他是病人,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在他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人们迅速地让开一条道,仿佛躲避带着瘟疫的苍蝇。有人捂着鼻子,嘴里嘟噜地骂着。爱看热闹的人地瞪大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观赏一个奇异的另类动物,指指点点中不乏歧视的声音。孩子们迅速地跑开,远远地看着。他的身边,很快空出一大片地方,仿佛在回避着灾难。
        一个胆大的孩子跑到他跟前,在他的眼前挥一挥手,摇摇手中的彩色旗子,很快笑呵呵地跑开了。大人们欢快地笑着:“流浪汉也来看歌舞听戏,他听得明白看得清楚么!”,无情的声音在激荡的音乐中迅速散开,很快就消失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右手托着腮帮,左手自然地下垂,眼睛看着台上的演员,凝神细听着唱腔,表情很投入,眼神中居然还流露出一丝喜悦。一旁,几个小孩子在台阶上跳上跳下,愉快地玩耍着,全然不理会他的存在。大人们忙着拍照,顾不上孩子的嬉戏,他的偶尔的微笑也被忽视了。十多分钟过去了,唱腔结束了,他依然保持着这样固定的姿势。
       音乐响起,他又开始了比划动作。左手比划打板子,右手比划着弹拉二胡,右手一前一后的伸退着,身体前后退让着,俨然一个真正的演奏家。音乐戛然停止,他也迅速停了下来。
      摇滚女歌手震撼的演唱和她的个子很不般配。女歌手穿着黑色的体恤衫,体恤衫中间有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五角星内还有两个红色的小字。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皮肤显得更黑了。她的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脸颊两侧的汗珠晶莹透亮,刘海已经湿透,两只黑眼睛看起来更具神采。她的歌曲是喊出来的,欢快的节奏是从胸腔地蹦出来的。她的舞蹈动作更加激烈,仿佛要使出全部的力气,观众的叫好声响成一片。
       这一次,他将双手交叉着聚在胸前,他在倾听着音乐,仿佛又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他只比划了三两下,就低下头去捡拾地上的红色的广告单,拿在手中,简单地看了一眼,又扔在一旁,继续托着腮帮,认真地听着音乐。
        月亮高高地挂着空中,白色的云朵围绕在一旁,夜晚的天空如此宁静,让人仿佛走入童话的世界。我想,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在医院里进行系统的医学治疗,他是否也能够恢复正常,是否也能够和周围的人一样正常生活呢?然而这只是假设,永远不可能实现,目前医学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许多时候,想和做的距离很近,实现却需要一生的时间。即使付出了生命,也不一定能够实现梦想。
        又一个女歌手登台演出了,她说自己不用嘴巴唱歌,底下观众说,用屁股唱。人们笑成一团,这种粗俗的插科打诨经常会出现在乡间的表演中。女歌手的表演很卖力到位,她敲打瓷碗演奏出一首流行歌曲,观众的叫好声和掌声响成一片。方言加上不很标准的普通话,让人们差点笑的闭过气去。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歌手登台唱歌,演唱的曲目是蒙古民歌,他又开始随着歌唱比划着配乐,这次很短暂,之后又开始托着腮帮认真地听着。我想,我们在追逐金钱名利的道路上很难停下来,他却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基本的要求仅仅是吃饭穿衣睡觉的本能生活,那么所谓生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到底谁更正确呢?
        他侧过头,看着摇曳不停的灯光。红黄蓝的三色光柱在广场中来回晃动着。这个夜晚,他是安静的,内心应该是平静的。他和周围的观众,都在欣赏热闹的节目,如果不是他的怪异的打扮,脏黑的脸颊与稍显呆滞的目光,又有谁能够把他当做一个残疾人呢?四个衣着光鲜露着胳膊大腿肚脐眼的女孩子在火辣辣地跳舞,他的反应还如之前,目光里没有垂涎,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呐喊,他依然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演员。
        月亮依然高高地挂在空中,星星眨着眼,在不停地行走着。街道里的行人逐渐稀少了,欢笑的声音远去了。他默默地站起来,缓慢地走下台阶,顺着花园的出口,走出广场,走在街道中。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孤单的身影长长地印在石板上,低沉的脚步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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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2 22: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惠雨 于 2016-7-22 22:36 编辑
* M' \: J! G' L1 l3 [* p7 U8 s' v* u0 ^. `% ^
老师好!这篇文章我是第三次看了。感觉很深沉!一篇读来非常沉重的散文!作者的文字晦涩而清晰。晦涩是说他用了极深思维和想象。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描写角度。明晰是指作者用了一切浮在社会表面的表演形式来对比。这里我有一个及其带有悖论的感受。究竟是这个所谓的病人有毛病,还是我们这个光怪陆离的人生大舞台有毛病!从他的一切表现中,我们没有看到病态,除了那个一身肮脏的打扮之外,他对这个舞台(该是社会的缩影吧),观察的非常冷静,他对“赵五娘端糠碗珠泪滚滚,和泪强吞,弱怯怯不待吃饥饿难忍……”这样的情节,不但看得很入神,而且随着音乐的节奏,他的演奏十分投入,忘我而传神。他对别人的鄙视、谩骂、歧视、指指点点毫不在意!而作者用了这样一个追问:“我想,我们在追逐金钱名利的道路上很难停下来,他却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基本的要求仅仅是吃饭穿衣睡觉的本能生活,那么所谓生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到底谁更正确呢?“
' ~$ l& A7 t* z1 b- w5 {一个没有被社会浮华污染的“精神病人”,在这里没有任何精神不正常的表现,完全是行为正常人,他的位置是在边沿地带。看到这里,那么和在台上表演的那些人相比,到底谁更正常呢?作者是想将这两者做一个强烈的对比,但这个流浪者表现的过于冷静,所以刻画的不到位。这里出现了对比失位,大大降低了读者的思考空间。其实作者也没有完全写明他是一个精神病人,作者在标题上已经明确定性,陌生的流浪者,所以后边那种医学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成了一个模糊的暗指。指的是什么,当然不是流浪者的病了!
9 ?; r: [) w1 r3 c以我个人的见解,作者是在思考一个大问题,即用正常的心态去看待一个人人为金钱疯狂的社会,可惜没有表现得很清晰!5 G1 `. P) M/ }: a
是也非也,我说不清,心中只有沉重,这一点倒是作者传达给我的最强烈感受!如果我理解错了,还望老师原谅!
惠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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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23 17:32: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钊 于 2016-7-23 17:42 编辑 6 \6 Q  i7 ]0 k
& @4 |5 f" W; L& n6 q
十分感谢惠雨老师的点评。这篇文章是我最近准备写的小说里的一部分内容,先想试着练练笔,所以许多地方还不精准,特别是对人物的把握。如果按照医学标准,文中的流浪汉应该是患有精神疾病衰退后的表现,只留存本能。问题是,我在思考,疾病的界限是否正确,或者他正常都哪一部分为什么如此让我们心生感动。老师说的对,疾病的描写不到位,我对此部分还没有做到细致观察,他的过于的冷静到底是疾病所致,还是留存正常的部分。他是否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对于他以外的世界全然不顾不管。生活的意义是什么?这个哲学问题至今没有答案,试图用文字解析也有力不从心之感。再次感谢您的点评,遥祝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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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3 22:48: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你把他写成一个貌似精神病人的正常人,这样比较有意义,而且能形成和纷乱世界的强烈对比!我的建议仅供参考!谢谢你!
惠雨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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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 11:44:40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了此文,勾起了我的回忆,似曾相识。笔者也偶尔遇到过这样不雅的人,这样不雅的场面。但它毕竟是偶尔出现的社会阴暗面,折射出现实社会还存在一些不良现象和弊端。但它不能代表社会发展的总局势。作为文艺工作者,要站在历史发展的制高点,俯视浩浩荡荡的改革开放的滚滚主潮流,要高扬主旋律,讴歌代表时代前进的正能量,这才是文艺工作者的神圣天职。要始终看到光明,用自己的笔作刀枪,驱散黑暗,引领人们前进。吾以为这样,才能写出无愧于这个时代的好作品。建议作者将这篇作品暂时搁置,像贾平凹老师写的《废都》,放在几十年之后,可能会成为惊世之作。曹雪芹的《红楼梦》也是随时代的变迁,几经抄杀,如今成了名著。拙见,请作者和读者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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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7 11: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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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9 22:26:41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6-12-2 11:44
3 B0 |" Z3 o- ^. r' b# H: G8 o读了此文,勾起了我的回忆,似曾相识。笔者也偶尔遇到过这样不雅的人,这样不雅的场面。但它毕竟是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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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师,我刚写完一篇杂感,题目是《冬夜杂感》,请您抽空惠览斧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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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4 21:32: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薛九来 发表于 2016-12-2 11:44
& z9 c1 z" T8 T: w* U读了此文,勾起了我的回忆,似曾相识。笔者也偶尔遇到过这样不雅的人,这样不雅的场面。但它毕竟是偶 ...
- p* v/ D- V4 I0 B( }. `
最近又多次见到文章中的主人公,每次与他对视,都会引发我的许多思考,但却再也无法下笔成文,只能静待时日再去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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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21:5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张钊 发表于 2017-5-14 21:32  v% }/ O+ y8 x8 O
最近又多次见到文章中的主人公,每次与他对视,都会引发我的许多思考,但却再也无法下笔成文,只能静待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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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人们迅速地让开一条道,仿佛躲避带着瘟疫的苍蝇。有人捂着鼻子,嘴里嘟噜地骂着。爱看热闹的人地瞪大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观赏一个奇异的另类动物,指指点点中不乏歧视的声音。孩子们迅速地跑开,远远地看着。他的身边,很快空出一大片地方,仿佛在回避着灾难。1 f2 @0 I" _, r- W  U# N
    张老师形容差也,虽然是精神病人,但也是人,实在不应用“带着瘟疫的苍蝇”,还有“观赏一个奇异的另类动物”。这是骂人之语,作为文学作品,不应侮辱人格,那怕是一个精神病人,都要受人尊敬。% Y" I# O  D0 @8 o3 E* x1 L7 s
    请各位老师评闰土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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