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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冰:白麟诗集《游子吟》的情感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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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6 06:34: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样的情感多么让人怀恋
——白麟诗集《游子吟》的情感指向
文/王若冰



诗人白麟
        面对白麟的诗,我总有一种梦回乡土,痛快淋漓地享受阳春三月乡间温暖和煦的阳光抚摸的渴望:“那是麦子快熟的季节/野杏跟风/一架山一架山地黄过来/我满心欢喜地等候/爱人的遮阳伞会和杏花一样/在山坳怒放”(《匏有苦叶》)白麟诗歌里弥漫的温暖的乡土,迷人的乡情,以及春花秋月的乡村美景,常常让我沉浸在愈来愈暗淡的乡村灯火里,苦苦幻想有一把褪色的油布雨伞,就在麦子泛黄的田间小径舒舒缓缓地走过来,将一支缠绵缥缈的乡村牧歌,款款吹送到我们久已干渴的心灵深处,让我的内心也能够如沉醉在春天原野的蜜蜂一样,获得一次“一张翅/一万座山都振翅欲飞”(《春天奏鸣曲.蜜蜂》)的辽阔体验。
        包括诗歌在内的艺术创作,最终所表达和阐释的,是艺术家少年,甚至童年时代的所形成的情感和精神经验。换一种说法,也就是一个诗人或者艺术家的精神情感走向,其实在童年、少年的经历中已经形成:“如今山泉早已废弃/一眼枯水/仿佛一座水葬的坟茔/埋着故乡几十年的音容”(《乡村回望.山泉》)和几乎所有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诗人一样,在现代城市文明尚未进入我们的精神层面和现实生活的时代就开始与这个世界交流、交往,并在秦岭深处的太白山度过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白麟,在其精神情感混沌初醒的时候,终日面临的生活细节几乎都与乡村有关,所以在他记忆和情感深处最铭心刻骨的生活和生命经验,就是纯朴而善良的乡土。那些包含了人类情感最原初,也最本质的精神因素,是他诗歌和灵魂的发源地和归宿地。由于对善良、真诚、真实、纯朴、自然的生命现状的体认和迷恋,对泛黄的麦田,拔节的玉米,灿烂的山花,盛开的向日葵的沉浸和深入,成为诗人表达、倾诉,并且完成自己对诗歌精神状态构建、锻造的基点和精神符号:就在山坡或路边开怀/朴实得甚至叫人难过/野草莓 多少乡下姊妹/嫁往他乡时洒下的点点泪花(《野生的怀念.野草莓》)对野草莓的咏叹,其实仅仅是白麟对乡村爱情的另一种诠释;“这些乡村的女儿啊/把佳期开得多么纯洁炽热/还让一翦渗凉的山风/为我捎来馥郁的喜帖”(《野生的怀念.野百合》)而盛开的野百合花带给白麟的,也是诗人对曾经经历过的恬淡、明亮的乡村生活的怀念与回味。乡村生活,乡土情感成为白麟确认世界,理解人间生活的精神通道和媒介。在这个为深刻的记忆和繁复的经验所规范的世界里,善良和淳朴,自然与泥土,永远是诗人表达和进入诗歌的方式与动力。所以即便是在《游子吟》里极为精彩,借助于两千多年前的《诗经》的文本倾诉缠绵悱恻的男女情爱的《附庸风雅——<诗经>里的爱情》中,白麟总是把最美的爱情场景设置在“情郎翻过高冈/春天就急不可耐/阳坡的/杜鹃开得那个凶哟/像微醉的酒杯/让满怀私语闪着趔趄”(《卷耳》)这样一种弥漫着自然之美,乡土之美的环境中进行表述和呈现。而至于如“是啊,好久没听过乡间的对歌了/在楼林的罅隙/孤独的人们圈在恋歌房一起嚎叫/像困兽  还是嚎不尽内心的孤寂/城市很外向/而人呢?在此呆久了/却变得拘谨内向”(《采蘋》)这样表述的后面,则潜藏着诗人已经固有的诗歌美学观念——这就是在白麟看来,最美好的事物和情感,应该而且只适合在稻谷飘香,花草繁茂的乡间生长。而那些蚕食、鲸吞熔铸了古老的传统文化情感的事物,无论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都是对人类原生状态的精神、情感和意识的伤害和践踏。
       乡村生活既是白麟灵魂的居所,也是白麟表达和理解世界的精神指向。这种精神指向所标示的情感走向,就是诗人对一种本真善良,弥漫着泥土芳香的农耕文明的迷恋与神往:“开犁啦/就是推开农历惊蛰的门楣/给大地缝纫新衣”(《春天奏鸣曲.开犁》) 对于白麟诗歌的恋乡情结,著名评论家马平川说的更加透彻。他说“白麟诗歌中的’乡关何处’事实上是一种精神漂泊的情绪与感觉,这是对悠久的传统文化的留恋与追求。白麟离开乡村到城市工作,一步一回头。蓦然回首间,白麟的心已湿得水淋。对乡村命运的深切关照;对乡村土地的深沉留恋;对父老乡亲艰辛岁月的深切体验和同情,构成了白麟乡土诗的主要内容。我常常能享受到某种猝不及防的朴素而真诚的感动。阳光、土地、麦子、高粱、村庄成为白麟诗歌重要的本源性意象,这些意象给当代诗歌带来了东方农本文化的纯朴气息。白麟诗中的这种乡村风景唤起了我情感深处的记忆,并与之发生一种感应,真正触及到我们灵魂中最柔软的东西。”大概正是出于这种缘由吧,总体上考察白麟的诗歌创作,我发现诗人几乎在其多年一以贯之的创作中,总是落笔于乡土,留情于乡土,乡土既是他认知世界,表达世界的方式和方法,也是他维护自己灵魂和生命的一种必然姿态,更是他赖以对这个繁复多变,模糊不清的世界抱有激情和幻想的精神、情感和灵魂的家园。沉醉在“这是奔跑的季节/我听见自己年轻的骨骼/在风里嘎嘎作响/大喊几声/土生土长的民谣开始飞翔//在大平原穿行心 会跟着辽阔起来”(《冀中大平原》)的乡土氛围中,诗人觉得天高地阔,激情飞扬;而且一旦离开了温暖乡土照耀和呼唤,诗人内心就觉得心无所处,情无所寄:“泥瓦刀扇巴掌似的/和着车水马龙的尾气/居民楼飘过来的液化残气/味精厂高烟囱落地的臭气/还有物价飞涨的怨气/股市大跌的叹气/跟钢筋水泥沆瀣一气/叫城市一个劲地肿胖/可城里的女人却争着减肥/和快速瘦身的地皮媲美”(《游走城市.秕谷》)烦乱与烦躁不仅让诗人丧失了对城市生活仅有的诗意,也让我们的内心感受到了城市文明对传统农业文明无所顾忌杀戮、糟践的疼痛。虽然,在沉醉于浪花飞溅,云白鸥翔的海滨城市青岛时,白麟急速跳动的内心也会体验到“青岛  在我笔下/一不留神就写成了青鸟/我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青岛 青岛》)的惊喜感受,但相对于《游子吟》所呈现的对乡土文化的深情眷恋来说,这种感觉不仅是白麟情感深处转瞬即逝的浪花,而且这种感觉本身所给与诗人精神和情感的慰藉,仍然是白麟从宁静的大海,漂浮的白云之间所感受到的远离尘嚣的海滨那种天人合一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光照。也许基于诗人灵魂深处已经确认而且形成一贯共识的唯有黄土浩荡,稼穑丰茂的乡村才是他精神和情感唯一故乡的认知缘故吧,白麟不仅穷尽其无所不在的诗歌尽情赞美,回味和回望在物质距离上其实离自己现在生活的城市并不遥远的故乡,而且不可置疑地确认了自己是一位失去故乡的游子:“被丢弃的孩子/最知道一只手伸过来的分量/比屋檐还大/比整个春天还温暖”(《娘的手》)于是无尽的漂泊感,无始无终的思乡情怀,近乎痴迷的对业已远逝的乡土精神抚摸与伤感,成为白麟诗歌一个十分明显的文本特征。所有的诗人都是失却故乡的游子和思乡症患者。“送一程 再送一程/泪的尽头/把单薄的身影/披在暮色苍茫的路口”(《附庸风雅.燕燕》)白麟语词表面上对乡村生活的赞美、依恋、伤感,并不是说诗人对自己近在咫尺的乡土故乡可望而不可即,而是在现代文明雾瘴遮挡了他遥望故土的目光。说得更透彻一点,诗人的故乡永远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之中,而隐现在他的灵魂和情感的迷茫秘境。
        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我以为白麟对乡土的依恋,其实是对正在加速逝去的传统精神情感的呼唤;《游子吟》及白麟诗歌的情感指向,本质上是对现代工业文明阴霾对人类精神生活挞伐的深情呼唤;而诗人心无所依的漂泊感既来自于古今诗人所共有的游子情结,也来自于诗人对传统文化精神所蕴含的美好、善良的人间情感的挽留。因此白麟及其《游子吟》所陈说的乡土情感的欢乐与痛苦,幸福和忧伤,其实是当下人类精神境况中,所有对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精神冲突结局怀有忧虑的诗人和知识分子共同面临的情感遭遇。
        从早年的创作到现在,对乡土精神的迷恋几乎贯穿了白麟创作的全过程。但收入《游子吟》中的《附庸风雅》一辑,无疑是诗人近年来对自己诗歌创作状态的一次有意义的调整和开拓。在这组以《诗经.国风》三十七首描写男欢女爱的情诗为创作机缘的作品里,白麟的创作近乎进入到了一个左右逢源,自由自在的自在王国:“是啊,世间唯有爱情/能让天地混沌初开/你听,风生水起  雎鸠欢鸣/大地至今都在怀念/年少无邪的初逢”(《关雎》)诗人写古老纯朴的爱情,写两小无猜的恋情,写饱经风霜的男女感情,也写“草虫唧唧/露珠莹莹/没有什么比你娇柔/呻吟/更动听”(《草虫》)炽烈缠绵的情爱,写历经沧桑之后对真挚爱情的思考:“爱其实就是一滴春雨/青春时被虚荣或是轻薄挥霍/等到年轮的车轴越转越慢/内心干涸得如同荒漠/才明白农谚说得千真万确”(《有狐》)由于对中国传统人文情怀的痴迷和介入,无论白麟如何写那些古老而又全新的爱情情感,诗中升腾的那种古老传统文化精神氤氲总是那么让人神往,那么迷恋。但白麟毕竟是借助《诗经》表达自己对现代情感生活的感受,所以在呈现和再现两千多年前古老爱情的同时,诗人不仅对传统爱情表现出情不自禁的钦羡与赞美,更多的时候白麟则在用一种通古贯今的情感方式,回味自己所经历的感情细节和现代文明下当代人爱情生活的真实走向:“夜的欲望多么撩人/更多却是含泪的悲凉/我愿作爱的俘虏/任你的春风  吹落/桃李芬芳”(《女曰鸡鸣》)“江有汜啊心有歧/就是害怕失去/才纵容你一次次的背叛/长夜未央 长歌当哭/安慰自己说不哭  好孩子不哭/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分崩离析”(《江有汜》)但无论是怀想早已逝去的爱情,还是呼唤擦肩而过的恋情,渗透在白麟这些翻新了的爱情绝唱之中的精神情感,仍然是诗人对传统文化精神的沉醉:“穿一身花布衫的小妹/还在乡间的塄坎寂寞地采呀采/在黄卷里青青地采呀采/在我的梦里/耳目一新地采呀采”(《卷耳》)
        由此,我觉得白麟及其《游子吟》所抵及的精神故乡,是在一种古老的情感照耀下新鲜如初,平朴善良,充满人间温情,盛开着人间至爱花朵的情感家园。在现代文明的呼啸山洪正将我们赖以寄居精神和情感的田园、土地、山村、农舍迅速吞噬的今天,只有保持一种对沾满泥土芬芳的乡土情感的依恋,诗人才能保持住诗歌,人类也才能在情感和精神意义上保持住自己。
                                                                            200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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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7 10:33:37 | 显示全部楼层
很专业的诗评,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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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1 10:41: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诗评紧扣《游子吟》诗集情感指向,条分缕析,入情入理,突出了白麟诗的真挚情感和守望精神家园的怀恋。诗评语言平实自然,感情充沛,恰到好处。为王老师的这篇很专业的诗评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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